看着采蘩清丽的装扮,开心中透着些羞涩的笑靥,思绪仿佛飘回一年前两人初初相识相知的日子。那时候的采蘩,还是个活泼直率,少不经事的小丫头,仿佛世上没有什么事情能够让她忧心;而现在,她已成为顾家备受爱戴的小少夫人,也是自己最好的伴侣。从前徵笙也曾希望她能够一生过无忧无虑的日子,但慢慢地,他发现她可以成长为更好的样子——与寻常的小姐太太们全然不同的,他所钟爱的样子。徵笙想到,这真是一条难以讲清的路,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因为这一纸婚约而渐渐走到一起,左右着彼此的生活,在对方的心中刻下自己的印记。因着这样的靠近,生命的方方面面都在不经意之间有所变化了,而对于徵笙来说,从前那个无所依凭的,游戏人间的自己,是因为采蘩的出现而逐渐消失,从那往后,牵挂一个人、在意一个人便不再那么艰难。
采蘩见徵笙一言不发地看自己,以为自己的安排并不令他满意,有些犹豫地又叫了一次他的名字。徵笙这才回过神来,浅笑道:
“做这件旗袍时,你还是个少不更事的小丫头。”
“瞎说什么呢!我哪里少不更事了?跟你说过多少次,嫁给你之前我也是德丰很厉害的小姐呢!”采蘩不服气地辩驳道,刚才的娇羞神态瞬间荡然无存。
徵笙上前弹了一下采蘩的额头,笑道:
“知道了。那么陆小姐,准备了这么多好菜,不打算请我尝一尝么?”
“你就忙着看这些菜。”采蘩拉住徵笙的袖子,抗议道。
“不然呢?莫不然这些菜是不让我吃的?”徵笙装傻道。
“那、那你也不看看——我……”采蘩的声音渐渐小下去。
徵笙心中一软,不再逗弄采蘩,摸了摸她的头顶道:
“自然是先看到你。虽过了一年,你仍旧很好看。”
“哎,可惜就是被你养胖了,一年前穿这旗袍的时候还很空呢。”
采蘩一面说,一面低下头拉扯衣摆。
徵笙的手移到采蘩脑后,将她拥入怀中:
“无妨,我喜欢的。”
“嗯?你说什么?”不知是因为偷笑,还是因为头被埋在了徵笙胸口,采蘩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好话不讲第二次。”徵笙说着放开手,眼睛却依旧定定望进采蘩的双眸。
“那个……那个……”采蘩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面对徵笙她从未如此害羞过。
“什么?”徵笙也不心急,沉声问道。
“我是说我们就吃饭吧!你怎么越来越爱逗我了?”采蘩露出窘迫的神情。
“不好么?是你要我坦诚相待的。”徵笙仍旧挂着浅淡的笑容。
“所以你就戏弄我?让我难堪了?”采蘩佯怒道。
“这样讲来,是我做得不好,”徵笙话仿佛没讲完,已吻上了采蘩的双唇,只是轻轻一啄,还不等采蘩回应,又抬起了头道,“这个算是补偿罢。”
采蘩被徵笙这样一挑逗,却彻底乱了心神,严正道:
“顾徵笙,我知道你今天就是故意的!”说完便死死吻住徵笙,不留半点退路。
徵笙低低地笑起来,将自己的一腔情深都回馈在这绵长的纠缠之中,但不知为什么,原先主动挑事的采蘩却果断地推开了眼前的人,喘息变得十分急促。徵笙也看出了不对,双手揽过采蘩的肩,关切道:
“怎么了?不舒服么?”
“没有……”采蘩正陷在打破打好气氛的自责之中,声音有些委屈,“可能是最近太累了,刚刚有点喘不上气。”
“是不是病了?找大夫来看一看罢?”一听采蘩的确不适,徵笙的眉心蹙了起来。
“不用,休息休息就没关系了。”采蘩笃定地回答。
徵笙仍旧不放心,但不愿强迫采蘩,只点了点头,一面坐到桌前,一面说道:
“过来吃饭罢。”
采蘩站在原地犹豫了一刻,才坐到徵笙旁边,小声问道:
“你……不开心了?”
徵笙一愣:
“你做什么了,我要不开心?”
“就是……就是刚刚……”采蘩觉得自己今天情绪怪怪的,扭扭捏捏,仿佛都不太像自己了。
徵笙明白过来,无奈地笑道:
“莫瞎想了。你今日为我准备这么多,我晓得你的用心,感动还来不及呢,又怎会生气?”
“你真的喜欢?今天的安排?”采蘩的眼中透出亮光。
“当然。”徵笙一面说一面为采蘩布菜。
“其实我最近都很冷落你,因为家里还有商号的事情,总觉得很对不起你。”采蘩的声音有些忧虑。
“这有什么?你若不是为了顾家,也不会如此。”徵笙的声音很温和,听在采蘩耳中,就如同三月的风那样让人安心。
沉默地吃了一下,采蘩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因为徵笙的冷落和他闹得天翻地覆的事情,再比了比同样的情状,徵笙面对时的从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