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范氏和中行氏先行发兵终究不对,晋国不能一直内乱下去,臣之意是将内乱先压下去,在处理各卿的问题。”弥子瑕提议道。
“寡人也是此意,只是寡人派去招中行寅和范吉射,这两人却一直推脱,迟迟不肯来见寡人。”姬午道。
“恐怕中行氏、范氏也知晓大王有劝阻之意。”弥子瑕一叹。
国国都有难念的经啊,不是到了晋国,就轻松了……
“唉……”姬午也是一叹,怔怔的望着院子中落下的树叶出神。
而后,中行氏、范氏猛烈进宫晋阳,姬午一直有意劝阻,甚至让人带了国君的诏书前去,中行寅和范吉射仍然充耳不闻,只关心攻城伐战,气的姬午当即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晋阳城乃是董安于所建,建造之时就是作为赵氏的保卫地,此城是用板夹夯土技术,城墙内青铜为城骨,坚固荻蒿类坚韧植物为主竿,以当时那种条件来说,已经是极其超后代了。
所以,中行氏、范氏在攻了几个月仍然没有攻下后,终于怒火攻心,把脑子也烧坏了,竟然转头攻打一直好言劝说的姬午,将所有的怒过发泄在晋国国君身上。
这就与六卿之间的私战不同,此为叛国!姬午是权利被大大架空,但是六卿中任一一方若是攻打君王,还是沦为叛国罪的。
姬午早已没了耐心,中行氏、范氏攻打他,到正和他意,他立刻发令全军,将中行氏、范氏打的落荒而逃。
悔不当初,正是应了那句话,现就流的泪就是当初脑子进的水,而中行氏、范氏流的是侃侃鲜血。
姬午暂时喘了一口气,这几天六卿的战争都把他忙的喘不过气,他原本还想帮弥子瑕伪造一个身份,让他便于在晋国行事,却一拖再拖。
可是,弥子瑕的事他还得拖,因为有人要趁机捣乱了,赵氏家族执政以来(晋国六卿是轮流执政的,这一代刚好是赵鞅执掌晋国朝政),智氏作为六卿中势力最强大的一族一直对赵氏颇有不满,现在终于逮住机会了,怎能放过?
智氏家族领主智跞向姬午谏言:“先王曾有言:先发内乱者,死。中行氏、范氏是因为赵氏先行发动内战才出兵攻打,既然中行氏、范氏获罪,赵氏也理应其罪。”
姬午在高坐上几乎就要发作,好一招落井下石!晋国六卿一下子只剩四卿,再除去赵氏一族,只剩下两个最弱的韩氏、魏氏,智氏还不在朝堂上一手撑大?
可是,智跞又说说的句句在理,甚至拿出先王的话来逼他。
姬午隐隐头痛,眼下黑眼圈在泛着的橘黄的灯光面前愈加显目,姬午干脆打了一个哈欠,状似心疼的道:“智跞,这么多天的内乱,你也累,先回去休息,过些天再讨论此事。”
智跞瞬间面色不豫,姬午却装作没有看见的转身久进了内室。
“子瑕,寡人替你安排了新的身份,你以后归属赵氏一族,名温茂。”
没过多久,姬午从晋宫出来,站在院中,望着轮椅上的人道。
弥子瑕看着远处的被风吹的簌簌作响的树木,微点头。
“不过,你的面容太过醒目,晋国很多人都认识你,你以后恐怕都要带上面具了。”姬午从怀中拿出一具早已打制好的银色半边面具。
弥子瑕回头接过面具,随意的扣在脸上,系上丝带,然后问道:“大王想要怎么处理现在四卿的问题?”
姬午望着他半边银色,半边肤色,面具没有减去他本身风采的一丝一毫,反而添加了许多神秘魅惑之态,他呆看了几秒,移过脸,答道:“卿大夫的问题何时用寡人来处理?他们一个个老奸巨猾,寡人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自己,省的将来哪一天,那些卿大夫看寡人不顺眼了,干脆代寡人而取之。”
姬午半开玩笑半是对时事的感叹,弥子瑕却蹙起眉头,沉然道:“大王,晋国内乱不是对晋国一点好处都没有。既然范氏和中行氏可以被打败,其他四卿也可如此。”
弥子瑕停顿了下,细细分析,“晋国只剩四卿,赵氏和智氏最为庞大,这次赵氏危机,智氏虽然明面上帮助赵氏,但是其实根本没有帮多少忙,否则也不至于范氏和中行氏那么轻而易举将赵氏围困于晋阳城内。大王,臣猜测智跞一定会向您进谏赵氏的过错!”
姬午眼中一亮,笑意然然道:“子瑕真是聪慧,智跞确实向寡人进谏过,不过寡人没有理他,他这几天有事没事就跑到宫中向寡人进谏赵鞅的过错,寡人都快被他烦死了。这不,只能跑到你这里躲着。”
姬午再是开玩笑,弥子瑕这才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一直以来姬午都是不苟言笑,公正严肃,何曾这样与他谈笑?一直以来,他真是无数次揣度姬午是不是讨厌他,所以从小对他态度就极为不好,长大后,那么多的优秀人选,他偏偏选了自己赴卫国,可是又是他在自己最为难的时候,救自己于水火。
他不懂姬午,从来都不懂。
而姬午的心思这一次却是极为单纯,有些人只有在差点失去后才会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