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搁置太久,熬成了无尽酸楚,幸福搁浅太久,酿成了浓重离伤。雪夜中的城市格外美丽,方寒早已没有欣赏的情致。焦灼地催促出租车司机:“师傅,快点,再快点行吗?”
“雪天路滑,不能再快了。”面对方寒不断的催促,司机解释道。顾不得司机师傅异样的眼光,怒气冲冲地打电话给母亲:“喂,妈,去年春节,张筱漫是不是找过我?”被儿子的悲愤搞得一愣,方寒从没用这种态度跟她这样说话,母亲先是一愣,随即发蒙的迟疑地回想了一会儿,道:“张筱漫啊,是来过一次。怎么突然问这个?”方寒更气,大喊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么长时间,你和我爸谁都没提过一个字?”
“我和你爸是怕影响你和娄兰的感情,那孩子自己也说不用告诉你了。我跟你爸都觉得娄兰这姑娘不错,对你一心一意的,聪明漂亮不说,还非常贤惠、孝顺。对我和你爸也没得说,而且不嫌弃咱家是农村的,现在的小姑娘,眼睛都势力着呢……”母亲说着自己和父亲的良苦用心,越说越起劲儿。
方寒更恼了,嚷道:“她聪明漂亮关我什么事?她对我一心一意那是她的事,就算你们是我的父母也不能给我乱点鸳鸯。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根本不喜欢她,你和我爸喜欢有什么用?我喜欢的人才是你们的儿媳妇,我要是追不回张筱漫,你们就别想看到我娶妻生子了……”方寒内心深处的悲怆和愤懑已爆裂,无法自控,恨不得发泄到每一个知情不告者身上,连父母也没能幸免。挂断电话,又心急如焚地催促司机再快一点。
所有信息汇集在脑海之中,他清楚地知道王乐瑶说的都是真的,张筱漫今天来参加同学聚会目的很明确,是想再次验证自己和娄兰的关。脑中不断回闪那次自己带她去医院撞见洛飞和陈滢潆的情景,与今晚反复交替,性质是一样的,刚才同学们的玩笑话和自己的意气所为,足以摧毁最后的防线和期待。
下车后狂奔,一口气爬上五楼,猛烈急促的敲门和叫喊:“筱漫,筱漫你开门,筱漫……”门内一直无回应,刚刚上来时看见她的车在楼下,屋内的灯也是亮着的,方寒断定人在屋内,颤抖地又急又乱地掏出自己的钥匙,期待门锁没换过。双手不能自控地发抖,好半天才打开门。
开门的瞬间,浓烈的酒气扑鼻而来,房间里循环播放浓重哀伤的音乐正是这两年他反复听得王杰的《红尘有你》:我心的空间是你走过以后的深渊
我情的中间是你留下雪泥梦和梦的片段
我梦的里面是场流离失所的演变我泪的背面依然留着一面等你的天
红尘有你 就有我无悔的泥 随人间风雨迁徙 怨不了无情天地
那苍天从不曾改变 留给我寂寞的誓言 走过人间千百回天涯
又回到深情的原点 那岁月再怎么摧残 我的心不会怕永远
因为梦和爱不会忘记红尘有你红尘有你
方寒环顾四周,满目惊诧和震惊,令他讶异的除了随处可见的酒瓶和酒罐,还有屋内陈列摆设变化,一切都跟当初她描绘的未来的家一个样子:墙壁重新粉刷,贴了米黄色的枫叶壁纸,看起来明亮又温馨;嫩绿色的窗帘上绣着清新淡雅的百合花,添置的家电有冰箱、洗衣机,没有电视;造型可爱的电脑桌上一台贴满哆啦a梦的笔记本……一切都和当初搬进来时说的一样【等将来有了自己的家,墙要贴有枫叶的壁纸。沙发就选你喜欢的冰蓝色,窗帘要淡绿色的,电视可以没有,要有一台电脑或者笔记本,贴满哆啦a梦……】那两盆桔梗花比当初茁壮了很多……方寒唇角微微勾起苦涩又甜蜜的弧度,关于桔梗花方寒喜欢它的传说,喜欢那个叫桔梗的坚贞女孩,张筱漫也喜欢它:喜欢它“花中处士,不慕繁华”的美誉……
房间里依稀残存着他们曾经共同生活的痕迹,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的张筱漫蜷缩着睡在沙发上。确切的说是他睡过的折叠床,定做的垫子和靠枕,是他喜欢的冰蓝色。方寒举步艰难,慢慢靠近,她面色酡然,掩饰不住泪痕,额头上的疤痕醒目又刺眼,似一把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凌迟着方寒的心。
茶几上是张筱漫签完名的小说,其中未签完的一本上,躺着她曾经坏掉但依然能用的那支笔。一转头,瞥见电脑屏幕上一篇文稿,只有标题和几行正文,题目是:两只钢笔的命运。正文是:任你如何小心呵护,全心守候,终抵挡不住猝不及防的意外,所以万无一失是不可能的,就像失去的终将失去,想走的留不住。方寒掏出自己怀中的钢笔和张筱漫的放在一起,合上书,书的封面底色为米黄色,傲雪寒梅、仙鹤西飞,古韵悠然,从书的封面可以看得出是一本古代言情小说。淡紫色的‘寒萧零’三个字十分赫然。方寒盯着封面上的行楷印刷字体,眉心禁不住蹙成一团【寒风刺骨梦方醒,萧然孤筱殇漫漫。悲莫悲兮生别离,既已转身,何需再见;既已缘尽,勿须再念。零光片羽亦凄惘,梦幻泡影皆云烟。哀莫哀兮结新欢,流水无情,君已陌路;逝水无痕,咫尺天涯。】方寒突然明白姜云尚诡异的眼神和笑容,这几行字不仅藏着张筱漫的笔名和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