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让,让让!”王城不愧是王城,一大早就热闹非凡,这不,街头来了几个官兵,推开熙熙攘攘的百姓,将手中的纸卷摊开贴在了墙上。
我跟着人群凑过去看了眼,上面写的是摄政王的儿子要成亲,举国欢腾、普天同庆云云。一个摄政王,居然把自己儿子的婚礼弄得跟王子的排场一样,司马昭之心啊!
虽说摄政王戴齐是孟和名义上的岳父,但在数月前戴齐携女进京挑选夫婿之时起,我便认定戴齐不可能站在孟和一侧,果不出所料,此番萧国皇帝借着种种借口意图斩杀乞颜一支,甚至牵涉了京中两大王府,戴齐都没蹦出来说上半个字儿,此刻萧国皇室中传来姐姐与孟和的死讯,戴齐非但没有作何反应,反倒张罗起他那痴傻呆儿的婚事,其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哎,那个那其木可真了不得啊!”围观的人群里开始了窃窃私语。他们讲的虽然是乞颜话,我听得有些费劲,但大体还是听得懂的。
“怎么讲?”另一人接口道。
“十年前他不是刚把年近三十的闺女嫁给摄政王了吗?听说那位那小姐嫁进去后肚子一直都没动静,那其木怕攀不住这座靠山,这回又舍了自己的孙女,倒是便宜了摄政王家那位‘高人一等’的公子!”
他那句高人一等刚落音,周遭就传来高低不齐的闷笑声。
一人边笑边说道:“听说那其木得罪了萧国皇室,才被发配到巴彦边境,永不得返京。要我说就是活该,当年萧王妃在巴彦遇难,他离得那么近都不肯出兵,活该女儿给人家当妾,孙女嫁给那位‘高人一等’的公子!”
“说到这儿,你们就有所不知了!”其中一人突然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嗓音。“听说那其木不肯出兵是因为对萧王妃怀恨在心。这事儿啊十有八九是真的,我姑父的姨妈的三侄女的小姑子当年在王宫里做宫婢,据说那其木的三儿子多番进宫求亲都未果,次次都被萧王妃拦了下来。要说这事儿也是奇怪,那其木虽然只是个戍边将军,但到底还是个将军,他那三儿子求亲的对象就是王妃身边的大丫鬟,莫说别的,单说丫鬟配个少将军也算是上上婚了,可王妃就是不同意。你们说说,换做是谁能咽下这口气。”
“这事儿,奇怪……奇怪……”周围的人不住的点头附和着。
“哎,哎,都别说了,如今的乞颜是摄政王在执掌,我们总提那些个陈年旧事不好。”
“对,对。说点其他的。你们知不知道那家正在寻婢女呢,估计是要给那位明珠小姐做陪嫁丫鬟的。”
“哈哈,说起来那家挑婢女的条件,真是够可笑,漂亮的不要,越丑越好,哈哈——”
“那其木的夫人是出了名的母老虎,给自己孙女找的陪嫁丫鬟自然是愈丑愈好,哈哈!”
我对那家本不好奇,可是我对当年那三公子求亲一事却是好奇的不得了。当年陪在娘身边的大丫鬟除了紫锳姨母还有何人,我想娘若是不允这门亲事,必定还有更深一层的缘由,那么能原原本本将故事展现给我的,除了那家再别无他处。
“霍,你这小姑娘,长得真够……”征选的老嬷嬷一面打量着我一面又摇头又点头。“带她去见夫人。”老嬷嬷低头在名册上勾了一道,转头吩咐身边的婢女。
这里据说只是那府的临时落脚点,房屋小不说,布局更是简单。所以随行的只有那其木及其夫人,还有即将嫁人的明珠小姐的生身父母——那正国夫妇。
“夫人,张嬷嬷挑了位姑娘,让奴婢带过来给您瞧瞧。”领着我的丫鬟来到前厅紧闭的大门外低声道。里面有丫鬟应声出来开了门,引我进入正厅。
虽然这些丫鬟行为举止很规矩,但是不免有些小家子气,不知是家族武将出身的关系还是家族过小所致。
正厅里有四名女眷,正中的太师椅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两鬓花白的发丝服帖的笼在发顶盘成发髻,眼角微挑,眼中透着精明。
紧挨着老妇人左手下方的位置坐了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神情倨傲,衣着光鲜,容颜妩媚。
再看老妇人右手下方的位置,同样是位三十多岁的妇人,神情与前者相比却不可同日而语,这位妇人神情怯懦,时不时打量着对面的年轻妇人,若是对面的人视线扫过来,她连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好了。
倒是她身边的年轻女子,颇有几分自恃,若是有人看她,她便毫不客气的回看过去。
主座上的,还有那位神情倨傲的年轻妇人,以及最后这位年轻女子,模样倒是有几分相似,只不过年轻女子因着年纪小,比那位年轻妇人要艳丽不少。
“奶奶,这就是你要为我挑的丫鬟吗?”年轻女子站起身转到我身边上上下下的打量着我,眼神中缓缓流露出蔑视。
“怎么?你倒是不愿意?”年轻妇人听得年轻女子说话,薄唇轻动,嗤笑了声。“合着该给你找个顶顶俊秀的姑娘陪嫁?”
年轻女子也不甘示弱,反击道:“姑姑这是说哪里话,侄女我这是在感谢奶奶的一番苦心呢。虽说我容貌上佳,不惧那些个庸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