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这好像正是我们工坊的绣品。江芝菡绣工极佳,但作为头号绣娘,每年不过接三五莊活计,所以她的绣品一向少见,知道她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老板好本事啊,能请得动我家里这位绣娘,想必与江姑娘十分投缘。”我边说边瞄着老板,见他脸色大变,捋着八字小胡的手也顿在了半空。
好半晌,他才讷讷道:“姑娘说得极是!姑娘当真是?”他垂下眼眸沉思了半晌,猛的提气喊道:“来,来人,快请姑娘到雅间!”
“不必了!”我忙摆了摆手,我不过是来蹭饭的,可不是来诈骗的。
“姑娘切莫推辞,令夫君正在舍下小住,想来姑娘必是寻访至此,小老儿这就带姑娘去见公子!”
滚滚天雷不期而至,当场将我劈傻!
没想到我千算万算编了种种谎话,居然被我踩到了雷!
细微的脚步声突然响起,听起来似乎是个练家子。“何人在此喧哗?”话音未落,二楼的楼梯转弯处就走出一个三十余岁的武者,神色威严,身材魁梧。右手按在腰间的佩刀上,看着我们不急不缓的问道。
老板见了来人忙点头哈腰,“少将军,是少将军朋友的未婚妻来了!”
“哦?”那武者说着,眼神扫射过来。
我急忙敛眉低首,谁知那老板居然用手指了指我,死定了!不过是为了骗顿饭吃,居然还要搭上命,真是赔大发了!
“有意思,有意思。”那武者戏谑道,“你来看看,那位姑娘可是你的未婚妻?”我听见那武者似是在问什么人,而他的身边也多了另一人的脚步声。
我低着头只待受死,就等着那位公子一句话要了我的命,孰料他竟不言语。
沉稳的脚步声慢慢来到我身前,一双白色短靴闯入了视线。
而那人将一柄折扇在手上拍了几下,随即轻笑道:“你怎么找到这来了?”
这声音!我猛地一抬头,“吴是非!”
对面笑吟吟的吴是非一甩袍子坐在了我身旁的凳子上,故作生气道:“说过多少次了,不可直呼相公的名讳!”
“相公?”亏他说得出口。
在周围一片暧昧唏嘘的注视下,我这一张脸怕是早已涨成了紫红色。
“你别乱讲……”我刚想把这乱七八糟的一切解释清楚,就被吴是非给打断了。
呆滞的扭过头看着搭在我右肩上的修长手指,我的脖子僵了僵,火气蹭的一下窜上来。
这厮居然敢搂着我的肩膀!
我刚想狠狠的瞪上他一眼,孰料他居然用扇子敲了下我的额头,压低声音在我耳畔说道:“不想被当成吃霸王餐的就听我的,否则就等着被修理一顿然后丢出去睡雪地吧!”
我就知道,吃霸王餐绝对是我这辈子的屈辱史!
“这位便是贤弟的未婚妻?”那武者不知何时走来,玩味的眼神在我和吴是非之间打量。
“正是!”吴是非说着,搂着我肩膀的手臂也跟着一用力,将我从凳子上带了起来。
站起来的一瞬间,我的双腿一软,差点又摔在凳子上,还好他反应快,胳膊一用力将我提住。
“你?”吴是非诧异的看着我,眼光将我从头扫到尾。
“姐姐的腿被冻伤了,走,走不了路……”一旁的梦蝶小声的嘀咕着。
身子忽的一动,人已经被人打横抱起,我尚未从晕晕的状况中清醒过来,就听见吴是非急急的说道:“向南兄,麻烦帮我寻个大夫,越快越好!”随后就抱着我直奔二楼跑去。
“哎,我说贤弟……”那个被吴是非称作向南兄的武者在我们身后喊着什么,可是都被吴是非的疾驰冲散了。
吴是非一路冲上三楼的一间客房,将我放在床榻上,我羞的满脸通红,一沾了床铺就扯过里面的被子盖在自己脸上。
“你扯被子干吗?”外面的人不解的问道,还用力的想要扯开被子。
“放手了啦!刚刚你就这么抱着我跑上来,丢死人了!”我奋力的拉住被子不让吴是非扯下去。
被子外面传来吴是非闷闷的笑声。
“笑什么,都怪你,这下可好了,我不过是来混饭吃的,如今连面子都丢光了,你还好意思笑!”
“我帮你脱困你怎么不说呢?你说,丢面子和挨板子,哪个更好受?”说罢,吴是非又来扯被子。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我在被子里大喊,哪知一喊更觉得被子里气闷。
我的脑袋里正天人交战着,到底要不要掀开被子出去透口气,就听见门外有人喊道。
“贤弟,大夫来了!”正是向南的声音。
听见吴是非去开门,我才松手将被子褪到鼻子下面,眼一转就看见向南带着一个老大夫和梦蝶一道进了门。
“姐姐!”脸色仍很苍白的梦蝶扑了过来。
我忙坐起身接住她。
“那个,能不能,先给我妹妹看病?”我溜着眼打量着屋里的几个人弱弱的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