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早上一出门就见到了向南,如今说来应该称他为郎向南。
“弟妹昨夜睡得可好?”郎向南整张下巴连着大半脸颊都被络腮胡子挡了去,怪不得二十六七的年纪被我看作了三十多。
我福了福身回道:“大夫妙手神医,一碗药喝下去直睡到今晨方才醒来。”
他微微点了点头,“商大夫常年为我们府上的人看病抓药,医术颇受好评,我瞧着弟妹今日走路也比昨日好了许多,再歇息几日想必就可康复如初。”说罢他咧开嘴浅浅一笑,笑容颇有几分阳光味。
一时间我又想起昨天那两个小丫鬟的话来,这郎向南倒真看不出有此等沧桑往事,只是这本就是无意中偷听来的,不好和他谈论,只得留在我肚子里藏着。
不远处显出一个白影,慢慢的向我们靠来,“看样子你昨晚睡得不错!”那白影慢悠悠的晃到郎向南身边,冲着我挤了挤眉眼,我顿觉心脏漏跳了几下。
“贤弟一早就来,可是放心不下?”郎向南调侃道。
“向南兄家中吃得好睡得香,何来不放心之说,只是——”吴是非停下了嘴边的话,卖了个关子。
郎向南似乎也是个直来直去的主,听了吴是非的半截话,忍不住问道:“只是什么?”
吴是非含蓄的笑了笑,“只是你那侄女让人招架不住啊!”
郎向南冲口道:“娟娟?”
娟娟?不就是那个大少爷和李姨娘的爱情结晶,对吴是非执念颇深的别扭千金吗?居然当着我的面提起她,还毫不掩饰自己被她纠缠,简直,简直太过分了!再怎么说,我目前也是他名义上的未婚妻!
我鼓了鼓腮帮子,向吴是非瞪过去。
吴是非眼睛一转,向我看来,嬉笑道:“夫人可是生气了?”
我不由得面上一热,结结巴巴的回道:“谁,谁生——”可转念一想,我如今可是顶着吴大少爷未婚妻的头衔,凭什么不能生气,于是匆匆改口道:“没错,我非常生气!”
此时,郎向南有些错愕的看着我们二人,我当然不好解释我是偷听了丫鬟们的话才知道娟娟对吴是非的爱慕之意。
吴是非突然飘过来揽住我的肩膀,半是亲密的凑近我低声道:“夫人放心,为夫在外向来洁身自爱,不曾惹过半点桃花,何况娟娟小姐对为夫只是欣赏,并无爱恋,夫人还是莫要吃飞醋的好,伤了身子为夫会心疼的!”
我一个激灵从头颤到脚,骨头里泛出阵阵恶寒。
我无声的用唇语说道:“吴是非,你敢不敢再恶心点?”
他挑了挑眉,也以唇语回道:“好说好说!”而后他清了清嗓子,柔声道:“夫人可是觉得不舒服,是否需要为夫抱夫人进屋歇息啊?”
这下,我从脑瓜顶到耳后根全都烫成了一片火海。
“你们,也太……”被我们晾在一旁的郎向南脸都快抽筋了。“贤弟,光天化日的,你还是收敛些的好……”
吴是非的脸上慢慢漾出了灿烂的笑容,“向南兄,还是先顾好自己再说吧!”
“你是说?”郎向南紧张了起来,不住的四处张望。
我正好奇他在紧张什么的时候,就听见清脆悦耳的呼唤声从仅一墙之隔的墙头外飘来。“原来你在这里!”
我顺着声音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镶红边白兔毛长裙的妙龄少女正骑在墙头欣喜的冲着我们挥手,发辫和手腕上的银铃随着她的舞动不断发出清脆的响声。
“娟娟!”大概是看出我的好奇,身旁的吴是非颇为好心的为我介绍。
霎那间,我的警备心和羞愧感一齐上涌,我本以为那个娟娟会是个人见人厌的刁蛮姑娘,哪成想,竟是个如此标致活泼的少女,我第一眼见到就不由得喜欢上她了。
“你也太挑剔了吧,这么漂亮的姑娘你都瞧不上,就算你瞧不上,也别拿我这模样的来当挡箭牌啊,这云泥之别,不用比就见分晓了,你就算说我是你远房姨妈二儿子的三姐夫的大姑妈的堂兄弟的四弟妹的五婶子的小孙子的玩伴都行啊。”
“你当郎老太爷好骗呢,要不是拉了你来当挡箭牌,只怕今天就是我拜堂成亲的日子”
我酸酸的说道:“那你去找若言啊,你和若言站一块儿,说是神仙眷侣都有人信。”
吴是非半是无奈的摇摇头,“没办法,只得先找你来将就下了!”
“无耻!”我嘟囔道,转眼就看见墙头上的娟娟小姐快爬下来了,于是推了推吴是非,“你的爱慕者来了,是要跑还是打?”
“跑什么,打什么,她又不是来找我的!”
“什么?她,她不是,不是,来找你的?”
吴是非抬起右手移到我眼前,突然用中指弹了下我的额头,我低叫一声捂了上去,“干嘛弹我脑门!”
“你笨呐,没看到她刚才都不是在跟我挥手,何况你没发现当事人都已经跑了?”
我揉着额头扭了身子看过去,刚刚还一脸惊恐的郎向南此时早不见了踪影,而墙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