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良做事十分谨慎,我本以为他捉了朝晨之后会立刻折返,岂料他早已在城里一处不显眼之地租了间小院,将被点了睡穴的朝晨和宫皓阳带回院落,分别安置。
没错,和朝晨一起被捉来的那个倒霉蛋正是宫伙计。夏侯良将他里三层外三层捆成了个粽子,而后丢在了柴房的角落里,想起来就差人送口馊水馊饭,想不起来,宫伙计就得饿上一整天。
当宫伙计饿得眼冒金星的时候,朝晨则是躺在干净整洁的卧房里瞪着一双杏眼狠狠的诅咒着夏侯良。
就像吃饭睡觉一样准时,每日辰时夏侯良都会去给朝晨点穴,在朝晨的怒骂声中来,依旧在朝晨的怒骂声中走,完全是你骂你的,我点我的,两不相干。
就这样古里古怪当过了两天,我终于挨不下去了。
首要原因就是,为什么天天做饭的总是我?
“没想到马六你的手艺这么好,这趟出来带着你真没错。”夏侯良如是说道,于是乎这项光荣而又艰巨的任务就毫无意外的落在了我的肩上。
吴是非边喝着粥边附和道:“大人英明。”
我扯了扯嘴角,倘若不是想让朝晨吃得舒服些,我哪里会亲自下厨。
谨慎如夏侯良连一个丫鬟都没请,只有我们三个人可以自如活动,换作是他们两人中的一个做饭,说不定朝晨立马就有了寻死的念头。
夏侯良意犹未尽的放下粥碗,抹了抹嘴角,“马六,去给小姐送些吃食,记得要新鲜热乎的。”
“是,大人。”
“等下!”夏侯良又叫住我。
我狐疑的回过身,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
他敲了下桌沿,笑眯眯的看向我说道:“明日,再多煮一锅粥。”
我刚在心中腹诽他是个大胃王,就听见他又说道:“算算日子,主子差不多明日就到了,多煮一锅粥应该够了。”
苏德要来了!
我悄悄的移动目光,向吴是非看去。
此时他正低着头,一手搭在碗沿上,一手捏着筷子。沉思半晌后方抬头道:“大人,既然主子要来,我看也不好再饿着那位公子了,倘若他饿的连主子都认不出,岂不是坏了主子的兴致?”
夏侯良略微思考了下,“你说的有道理,马六,去端碗粥给他。”
就这样,我先给朝晨送了饭。
“姑娘,今天熬的是干贝粥,很好喝的。”我站在床边试探着将勺子递到朝晨唇边,她依旧轻蔑的瞪了我一眼,随后撇开了头。
“少费点心思吧!就算你们抓到了我又怎样,我绝对不会向你家主子低头的!”
“姑娘这又是何苦呢,这两天来虽说一直点了你的穴,可是吃穿用度哪一样夏侯大人都是用尽心思的。如此好吃好喝的供应你,夏侯大人还没觉得费粮食呢,姑娘这又是何必呢!”
“油嘴滑舌!”朝晨嘲讽道。“金丝雀也是好吃好喝,关在笼中,你能说它们都过得好吗?”
“金丝雀哪能和姑娘相提并论啊,姑娘可是主子要找的人,绝对比金丝雀强一万倍。”其实我还是想不明白,朝晨到底哪里惹到苏德了,或者说苏德抓了朝晨到底要做什么?可是如此礼遇倒有那么一丢丢怜香惜玉的意味。
“别在这里说些有的没的了,我问你,和我一并被抓来的那位公子被你们怎样了?”
“他……”我故意将尾音拖得很长,宫皓阳喜欢朝晨我是知道的,可是朝晨喜不喜欢宫皓阳,眼下就是试探的绝好时机。
朝晨激动了起来,“他怎样了?难道你们……”话说到一半,她紧张的抿住了唇,不安的转动着眼珠子。
“也没怎样,就是两天没好好吃过饭了,大概饿的能吃下一头猪。”
“你们居然饿着他?”
我笑呵呵的放下饭碗,“其实也不算饿着了,就是没给什么好吃的而已。不过夏侯大人已经发话了,让给他送些好吃好喝的去。这不么,明天主子就要到了,总不能让他眼冒金星头昏脑涨的和主子对话吧。”
“你家主子明天就到?”朝晨眼底迅速掠过一抹慌乱。
我假意没有瞧见她的惊慌,“是啊,明天就到了,主子见了姑娘一定很高兴,毕竟主子找了姑娘这么久。”
朝晨撇开头,喃喃道:“只怕见了就高兴不起来了。”
“姑娘说什么?”我凑近了问道。
“没什么,你把粥放下吧,我等下再吃,你先去给那位公子送饭好了。”
“好吧,那我等下再过来给姑娘喂饭。”
被关在柴房近两天的宫皓阳果然已经饿的两眼发黑,连抬起手指的气力都没了。想当初他被关进来的时候,整整骂了一夜,第二天清晨扯着嘶哑的嗓子仍在骂,直至午时才没了动静。
我端着饭食半蹲在他面前,他强睁着只能抬到一半的眼皮迷迷糊糊的盯着我。
“吃饭了,吃饭了!今天大人大发善心,嘱我给你熬些热粥。”
冒着青茬胡须的嘴角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