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半侧过身,将我也转过来和他面对面,替我拢了拢外袍道:“现在你都知道了,晚上可以睡个安稳觉了吧?”
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知道糗我。”
我们一路吃喝玩乐到了据塔库汗都城不远处的一个小城镇。
在饭馆用过膳,阿非带着我去了市集,用道地的漠北话和商贩砍价,买了些稀奇的玩意。
这一路同行,我对他越发的佩服,他的漠北话竟比我这个在漠北生活了六年的人还要地道,反倒显得我说的很蹩脚。
回去客栈,他先去了趟楼下,跟小二说了些什么,然后才上楼回他自己的房间歇息。
过了些时候,小二来敲门,我纳闷的开了门,就见小二端了个漆盘,漆盘当中是个大碗,上面扣着盖,旁边摆了几个小碗和汤匙。
“这是什么?”若有似无的气味从碗盖间的缝隙里飘出,带着诱人的香。
“是吴公子吩咐做的。”小二说着走进来将漆盘放在桌子上便带上门退了出去。
我绕到桌边,左看右看,也想不明白阿非吩咐小二准备这个是用来做什么的。
只是,那碗里的香气不断飘出,扰乱我的思绪,我想了想,索性将碗盖掀开,一碗热气腾腾的热汤蒸着白色的水汽扑面而来。
门外有人咳了几声,我听出是阿非的声音,于是去开了门,他微微一笑走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桌上的大碗。
“尝了吗?”他敲了敲桌沿问道。
“还没。虽然小二说是你吩咐的,可是我还是担心有诈,所以一直没动。”
“我猜你也是这么想的,所以特地来看看。”说着,他执起碗里的汤匙搅动了几下。
“既然来了,就一块喝吧,闻着还挺香的。”我走过去盛了两小碗放在桌边。
我们一人一碗默默的品着,汤很鲜美,那种味道和娘煲过的汤有些像,鲜甜可口,浓而不腻。娘很少下厨,除非她特别高兴的时候,而王妈来了之后,娘再没有下厨为我做过什么。是以,我特别怀念儿时喝到的那些汤的味道,仿佛人间极品珍馐,萦绕舌尖,久久不散。
“好喝,这是什么煲出来的?”虽然我能通过口鼻辨别出各色药材,可对吃食却一点都不在行。
“都是刚刚在集市上买的。”
我把汤碗往一旁推了推,双手交叠撑住下巴看向他,“我觉得你好像越来越神秘了。”冲他挤了挤眉毛我继续道:“你看啊,你会说漠北话,还说的那么好。明明拒庖厨于万里外,却偏偏通晓吃食。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浅笑着倒了杯茶,呷了口才道:“这么久才想起来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难不成你还会卖了我?”我摇了摇头,“那绝对是门亏本的生意。你吴大公子才不会做亏本生意呢!”
他脸上的笑容在慢慢的放大,但渐渐地又拢起,“这个汤是我生辰时外祖母为我煲的。”
“外祖母?倒是听你提过你爹,却没听你提起过其他亲人。你娘她……”我试探着问道。
他放下了茶杯,眼神飘忽起来。“我娘在我生下来没多久就去世了。老爷子也不常回家,所以我从小在伯父家长大。十二岁那年,外祖母差人接我来到塔库汗住了三年,她说我很像我娘,对我也特别好,每年生辰时都会给我煲这种汤。我担心回到萧国没人会做,所以央求外祖母誊了份食谱与我,这样不管到哪里都能喝到这种汤。”他虽说的洒脱,可话语里不免有几分伤感。我一向认为他是个豁达随性的人,这世上没什么能让他烦心的事,可现在却发现,每个人心中都有一根刺,拨一拨都会痛得流血。
我想了想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你爹他,很忙是吗?”
他轻笑着摇了摇头,“忙?也许他真的很忙。”
“可,你应该还是很尊重他的,不然也不会想着回去探望他。”
“并非如此,我只是想让他知道,我的眼光比他强,仅此而已。”他说着,突然起身扯住我的手往外走。“不说这些了,今天是你的生辰,我带你四处转转去。”
我心知他是要岔开话题,也就由着他了。
“阿非,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的生辰?”
“我呢,就是有这种本事。”他简单的一句带过。
我也附和着:“对对对,你最了不得了!”
我们转了一圈,天渐黑时才回客栈。阿非吩咐小二端些饭菜送进房里去,不多时小二就端着丰盛的饭菜来到了房外。
布置好碗筷,正要吃时,我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凭着我多年用毒的经验,这菜绝对有问题。取出随身带的银针一一试过,果然,银针尖端略微变黑。可见每道菜里都有毒,而且份量不多,但若是吃掉所有的饭菜,中毒必是无疑。
我和阿非交换了个眼色,他轻声起身,来到窗户旁,矮身在窗扇靠下的位置戳了个小洞,看了半刻后又起身回来,对我无声的比了个口型。
我按他说的,拿了烛台在手,便跟着他往另一侧的窗户走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