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太太顿时捶着被子悲从中来,“哎,想想他从井里抱出来那样子我都受不了,就一口气了啊,再晚一点….哎,不行,那回是遭了难,这时候好好的我可不能再让他受苦,六天,六天够够的了,我这就放他出来…..”
说着话她麻利的开了灯,穿鞋拿了钥匙就走,丈夫那声“明天再去”直接被当了耳旁风。她只知道再等下去,眼睁睁看着儿子挨饿,她就要疯了。
沈天成无奈的摇摇头,也穿鞋跟上,他可不想出什么岔子。
沈太太心急火燎的开了锁,里头插住了推门开不了,她只得大力拍着高声喊起来,“小龙,小龙,你出来让妈看看,小龙…..”
体格再好也挡不住长期挨饿,前几天还不太明显,后两天四肢发软当真越来越没有力气,人懒了睡眠多起来,沈傲正睡得沉,被吵醒了还是迷迷糊糊。拢神一听是母亲,他精神就为之一振,难道说是要放他们出去了?
为了证明这个猜测,他爬起来走到外间开了灯,还没等他发问,耳里就收到了父亲淡定又夹杂着欣喜的声音,“小龙啊,我已经说服你母亲了,快开门,省的她一会儿反悔。”
同意他们了!他和清扬可以在一起了!
铺天盖地的喜悦顷刻就席卷了他,伸手拉开插销开了门,呈现给沈天成夫妻两个的,是张笑的傻呵呵的脸,“谢谢爸爸,谢谢爸爸…..”
睡衣穿的整齐,除了嘴唇泛白,看着身子骨还不错,沈太太把心就放到了肚子里,一巴掌就拍在儿子身上,咬牙切齿叹气道,“谢什么谢!要不是我心疼你,天王老子说情都没用!”
沈傲负气的瞟了沈太太一眼,夺了她手里钥匙就往旁边屋子走。
那边忙着开锁叫门,沈天成眼里就有了狐疑,拉了自己夫人边走边小声嘀咕,“你看他像六天没吃饭的吗?”
本来没往那上想,丈夫一问她还真觉出不对了,“是啊,按说饿了这些天能走也得打晃。”稍细寻思,她又胸有成竹了,“他那是身子骨壮实挨得住,又加上人逢喜事精神爽,别的不敢说,他这几天没吃东西我绝对敢打包票。”
儿子屋里从不放吃的,而且没有她的授意,家里指定没人敢往里送。
反正无所谓的事情,沈天成也懒得追究,快步躺回去睡觉。晚上喝了不少,酒劲还没散尽,他最需要的就是睡眠。
一折腾,沈太太更没了睡意,惦记着儿子身体就絮叨起来,“是不是该让人准备点汤汤水水送过去?饿了这些天,可得好好补一补。”
“他长着腿呢,饿了不会去找吃的!记住了,你现在是扮黑脸的,对那丫头要挑三捡四,对小龙也不能太好脸色。”沈天成一个翻身,眼睛凌厉又带着警告,自己夫人的蠢是他最难忍受的,“趁早闭嘴睡觉,没事别往他们俩跟前凑合,我辛苦谋划半天要是半路毁在你手里,到时候可别怪我不客气。”
真到劲头上,沈太太可不敢对丈夫顶撞,只得讪讪的缩了脖子,“我记着呢,都记在心里头了。”
“心服口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就是嘴上服软。”多年夫妻,沈天成看的相当透彻,“一见钟情都是糊弄鬼的,那都是男人的见色起意。早跟你说了,多饿他几天很必要,不饿的他起不来哪能看出那丫头在他心里几斤几两。你倒好,成天在我耳朵边嘟嘟囔囔没个安生,你瞧见了,人还活蹦乱跳的呢。我跟你说,要是过不多久小龙看不上那丫头了,就都赖你,害的我费劲巴拉白忙活一场。”
事实摆在眼前,沈太太只能伏低做小的赔笑,“心服口服,真的,真的。只要是为小龙好,往后我都听你的。”
沈天成也不再言语,翻身自顾自闭眼睡去。
关了壁灯,沈太太依旧睡不着,可这回她也不敢动弹了。静静听着窗外雨声,脑子里不受控制的胡思乱想着,儿子要什么时候结婚呢?她也是要当婆婆的人了…..
越想越美,她情不自禁的笑出声,怕惊动身边人马上捂了嘴,又后知后觉的放开了,丈夫的呼噜声此起彼伏,她就是一脚踢过去估摸着都醒不了吧。
放肆的翻了个身,静下心来她又想到了儿子的身体,这无肉不欢的饿了这许多天,该不会跑去胡吃海塞吧?
吃坏了胃口可怎么好!她终于按耐不住的慌了神,轻手轻脚的下地换下睡袍脚下生风的就往外去。
儿子屋子锁了门,再看清扬那屋,灯亮着可没一丝声音,她就直奔了一楼餐厅。餐厅里灯火通明就是不见人影,疑惑间就听到相连的厨房里有说笑声,她径直就走了进去。
只一眼,她就觉得她是眼花了,百感交集的站在那里动弹不得。抱着碗眼巴巴盯着热气腾腾的锅,上一次看见儿子这幅样子似乎还是他小学那一年。
“太…太太。”厨房值夜的是个十二三岁的瘦小男孩子,见到突然进来的人慌乱的迎了上来。他就是个打杂的,平时近距离接触主人的机会几乎没有,谁成想睡得迷迷糊糊时候少爷来了,跟着来的林小姐还要亲自做饭,这才没多会儿,太太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