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说话的屋子里寂静无声,只听得漏壶里的水滴“嘀嗒嘀嗒”不断。
大眼瞪小眼,小眼瞪大眼。
无论陆途怎么检查,也没看出姜晓晓哪里有毛病。
按耐不住的,他问她:“你到底怎么知道那人在河滩的?”
像被秋霜打蔫了的菜叶子一样低着脑袋,姜晓晓无精打采的叹了一口气:“我都说多少遍了,我看见了。”
“什么时候?”
“四天前。”
“胡说,四天前那人还好好的,还来药庐了。”
“就是那天。”
二话不说,陆途转身就把药碗塞到了姜晓晓的手中。
要是喝药能解决问题,她泡在药缸里都行。不满的将药碗放回桌上,姜晓晓哀怨的看着陆途。灵机一动,她忙凑上了前:“大叔,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能通灵?”
陆途指了指药碗:“你还是喝了它比较合适。”
说了又不信,是病吃药又不管用,现在到底要怎么办啊?
揉了揉自己的脸,姜晓晓头都大了。“大叔,我要真的得了什么绝症,你一定要告诉我啊。”
“然后呢?”
然后……然后……
“然后你就可以跑出去告诉别人,陆途是个只会收钱不会治病的庸医,开的不知道什么三流的药……”
想不到陆途居然能把自己的语气学得这么惟妙惟肖,姜晓晓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
陆途轻哼一声,指背敲了敲她的脑袋:“你是姜九黎的女儿,能和他不一样?”说着,把药碗又递了过去:“听话,把药喝了。”
这些天实在喝药喝怕了,闻到味道就难受。姜晓晓嫌弃的捏着鼻子,问:“什么药啊?好难闻。”
“安神药啊。你觉得不需要的话,那我拿出去倒了。”一边说陆途一边站了起来。
满脑子都是河滩上的那具尸体,不喝,想来今晚也别想睡得着。
姜晓晓忙一把拉住了他:“我喝还不行吗?”一边说,一边接过药碗“咕咚咕咚”的就喝了下去。
相处了这些天,陆途发现姜晓晓就这点好,怕死。只要有什么让她感觉到不安了,她什么都听你的。
看着她递来的空碗,陆途柔声笑道:“早点睡吧,什么都不要想,一觉睡醒一切都会好的。”
点了点头,姜晓晓缩进了被窝,可却用被子蒙住了大半个脑袋,露出一双大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说:“大叔,能不能等我睡着再离开?”
只觉得她此时就像是一只毛茸茸的的小兽,软得让人心都快要化了。陆途就是再不愿意也不忍心拒绝,笑着点了点头。
姜晓晓这才满足的闭上了眼睛,可又好似不放心,闭了一阵之后又偷偷的睁开。
如她所愿,陆途并没有离开。
他就坐床边看着她,隽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双眸中映着烛火,闪烁着明亮的光芒……
阴沉了一天,夜半时分,天空终于飘起了小雨。
雨滴沿着屋檐滴落,不断发出“嘀嘀哒哒”的声响,仿佛是被催动的符咒似的,扰得人思绪纷乱。
就像是坠入了深海一般,一点儿也使不上力气。姜晓晓只觉得脑袋晕晕沉沉,身子也变得好沉。
她勉力的睁开了眼睛,却惊异的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血红色的花海中,四周阴暗得瘆人。
微风吹动,花海此起彼伏,像是血色的浪涛一样延绵远去,无边无尽,连天空都被映得血红,血红。耳边似乎还在回荡着女童稚嫩的吟唱声,声音不大,却很诡异,像在哭一样。
有些害怕,姜晓晓惊恐的从花海中爬了起来,周围一个人也没有。
这是什么鬼地方,她怎么来的?
怀揣着极度不安的情绪,她小心翼翼的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花丛中站出了一个看起来不过三四岁大,怀里抱着木雕娃娃的红衣小女孩。
差点没被吓死,她捂着胸口,大声的就喊:“你……你是谁?”
小女孩空洞的双眼中不断流出血红色的眼泪,对着她问:“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
什么救她,什么什么什么鬼?
内心一阵狂躁,几乎就要崩溃了。想也没想,姜晓晓转身就跑。
可是她刚想迈开步子,低头一看,花海瞬间变成了骷髅场,到处都堆积着白骨,无数双手正从地下伸出,死死的拽住了她的双腿,将她往地下拉去。
一下子吓傻了,姜晓晓拼命的挣扎,喊叫。
可那小女孩却变成了吊死的王婆婆,带着狰狞的面容,吐着长长的舌头,伸出双手要向她索命。她还来得及没缓过神,一晃之间,王婆婆又变成了那淹死的家伙,死死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一边掐还一边喊:“是你,都是你,是你害死了我……”
没有,她没有害人,她从来也没有害过人……
挣扎得太用力,姜晓晓猛然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硬生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