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建筑顶层,目标消失。
确认击中。
收起枪,为自己点上一支烟,似乎方才所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余兴节目而已。
暗色的背景下,升腾的烟雾连颗粒都看得分明。
幸亏被派来监视的那些家伙,都是些杂鱼。
拙劣的气息隐藏,糟糕的枪法,以及任意随便不计后果的行动,就像是头脑简单身体忠诚的细胞一样。虽然不是什么角色,但是危险。难以忽略的透明人。
理了理头发,不可避免沾上的轻微的火药味让她微微皱了眉。
工藤新一的出现是她意料之外的事。侦探,果然都是嗅觉敏锐行动迅速的生物,居然能在那样短的时间之内感知到事件的气息并赶到现场。
尽管是多余的举动,不过值得称赞。
那么,你们准备怎么做呢。
按下几近燃尽的烟头,贝尔摩德离开所在的房间。
莽撞的少年们?
做完最后的处理,已经是后半夜了。宫野摘下手套和口罩走出实验室,看到工藤新一还坐在外面。
“你还在这里?”语气里没有惊讶。
从思考中猛地醒觉过来的工藤这才意识到自己还在博士家。“情况如何?”他抬头问向宫野。
“可以放心,不是什么伤脑筋的大问题,”宫野打了个呵欠,“当然现在探视禁止。”
“那就好......”工藤若有若无地松了口气。
“如果你的问题只有这个的话,”宫野疲劳地揉了揉鼻梁,“我也有问题要问你。”
“好吧,你要问什么?”工藤站起身。
“有点复杂,就不站在这说了,”再次打了个呵欠,宫野走向客厅。“我去煮点咖啡。”
零点之后的世界很安静,偶尔传来的车辆经过的声音,也叫人听不真切。
“伤口很奇怪?”在听了宫野提出的问题之后,工藤一时间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的意思是?”
“倒不是伤口状态的原因,”宫野整理着自己在做处理时所发现的情况,“虽然是贯穿伤,不过很巧妙的基本避开了主要脏器,”她托起下巴思考着,“所以之前的出血量才没有那么大。”
“......这说明了什么?”
“你不觉得这很不正常么?”宫野放下手,“如果你想要枪杀一个人,你会瞄准哪里?”
工藤没有回答。答案他们都清楚。
“好,你再这么想,就算你的枪法不那么好,有一定的偏差,那么会造成的损伤应该是怎样的状态?”
顺着宫野的思路走下去,工藤也认识到了问题所在。
就算不能立刻致命,糟糕的弹道会对人体内部造成更大的破坏。死亡过程会被延长,而这段时间人会处于极度的痛苦中,数着秒数等待最终时刻来临。
门外汉才会将痛苦留给将死之人。
“但黑羽的伤不一样,”宫野继续说着,“尽管可以十分有效地剥夺行动力,恢复也需要相当长的时间,却完全不致命,”她斟酌着用词,“该说......是手术刀般精准的枪法才对。”
她抬眼看向工藤,逼问的眼神。
“所以,你们到底是遇上了谁?”
对方完全没有置怪盗于死地的意思。正相反,这种形式主义的伤害更像是在暗中相助。
听了宫野的分析,结合自己当时在现场所听到的两道枪声,工藤心里也大致有了思维轮廓。
黑羽......果然和他们是存在某种联系的。
“你要问我......我也不能给你完整的解释,”他示意着实验室,“看来要等那个家伙醒来才能问个清楚了。”
他感受到铺天盖地的疼痛,像是有什么紧压着眼皮阻止他醒来。
眼前是一片令人眼花缭乱的漆黑。
纷杂的世界。
他觉得自己醒着,每一缕疼痛都清晰得直到指尖。
他觉得自己即将醒来。
他觉得自己正在沉向更深的黑暗。
肢体好像不受控制不听使唤地静止着,又好像在难以停歇地奔跑向前方。
一直在奔跑,却像是行进在绝对光滑的镜面上,一直停留在原地。
似是为了证明自己十分清醒,他在脑内一遍遍地做着逻辑推演。
假设导致矛盾则不为真。
偷窃是犯罪。
犯罪应当被惩罚。
偷窃应当被惩罚。
宝石都还回去了,偷窃不为真。
犯罪不为真。
不为真不为真不为真......
借口是错误的。
你在找借口。
你所做的是错误的。
错误的错误的错误的......
越来越混乱的思维缠成细密的线,让他呼吸不过来。
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却又一再重复地告诉自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