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太平门,这里早已是人山人海。李濯、李潜、高鸣潇、钱宛妤、贺菡真一干人等都到远远地立着,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渊瑾的父母——左相和夫人了。夫人只是暗自垂泪,左相还强自克制着。
从一早便强作若无其事的渊瑾,此时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父亲——母亲——”说着扑进父母的怀里。
贾安国连忙下马,对着左相和夫人拜倒在地:“岳父、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不敢当,贤婿快请起。”左相扶起贾安国,而夫人则满眼泪水,语不成话,只是点头示意了一下。
“孩子,此去剑南路途遥远,何况你又肩负着陛下的重托,万不可让为父为母失望啊!”夫人拉着渊瑾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咛道。
“孩儿不孝,不能在父亲母亲面前尽孝,承欢膝下。就请两位哥哥陪伴在父亲母亲身边,权当是女儿尽孝吧!”
这里众人正哭作一团,那里便报道:“皇后娘娘驾道——”皇后乘肩舆匆匆而来,左相与夫人慌忙下拜,皇后勉强笑道:“快请起。幸好瑾儿还为成行,陛下叮嘱我一定要来送送你们。”
“多谢陛下和娘娘惦念,小女此去剑南,乃是她的福分,怎敢劳您大驾。”左相表面上应承着,但看起来却心如刀割。
“瑾儿,”皇后牵起渊瑾的手,从脖子上取下一条华美绝伦的金项链,项坠上刻着观音,放在她手上,“这是我随身带的链子,现在本宫把她给你,就当做表达我与陛下的感激之情。”
“这我怎么敢当!”渊瑾忙推辞。
皇后却笑着硬塞给她:“你是个好孩子,本宫与皇上永远不会忘记你。若你在剑南真遇到什么……我们亦不会袖手旁观,你就放心地去吧。”
贾安国在一旁提醒道:“皇后娘娘,小臣该上路了。”
而渊瑾早已哭成泪人,只得不断用绢子沾泪,又与众人一一道别,走到我和檀月面前,仿佛自言自语般地说道:“他……真的不来了……不来也好……”我们强忍内心悲痛,只淡淡一笑。
渊瑾转身走向马车,春兰扶她上车。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来路,又眺望了那遥远的长安,终是依依不舍的坐进了马车。贾安国命道:“起程——”
“渊瑾慢走!”“渊瑾小姐珍重啊!”“……渊瑾……”人群里到处是送别的声音。我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身影,忍不住热泪盈眶。檀月终于禁不住,伏在我肩上哭了起来。
像感应到什么似的,我忽而回头一看:李湛匆匆跑来。跑到我们身边时终于停了下来,想说什么却终究什么都说不出。
我眼神望着远方,轻轻地说:“渊瑾小姐走了……刚走……”李湛只是望着远去的方向发呆,微微喘着气。
人群渐渐散去。他对着只剩下空荡荡的街道喃喃道:
“再见,真的再见。”
日子如水而逝,不管是高兴抑或难过,生活总是要进行下去。
夏日转眼一晃而过,我们又回到长安宫内,重复着琐碎单调的生活。自从渊瑾小姐离开后,我们这帮人的心里都仿佛压了块石头似的,总是不能开心畅意。毕竟是皇家啊,我心里叹道,万事不能自主,虽然锦衣玉食,可到底不过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只愿檀月和李潜之事能顺利吧,我也别无所求。仔细想想,自己也好久没和他们一起顽闹了,倒怪想念。
不知何时走到了内书库,宛妤如今已不在这里,想来此时应是无人吧。
我刚踏进去,就迎面撞上了贺菡真,她正要出去。见我进来,便狠狠瞪了一眼便离开了,只留下一个小宫女在那里守着。罢了,如今我也不想再跟她们争执什么。
那小宫女没一会儿便无聊地打哈欠,讪笑着让我自己看书,自己溜出去玩了。我也只微微一笑。
怪不得人家说春困秋乏,我看了一小会儿,便感觉困倦,揉揉眼睛准备离开。在门口碰到了刚回来的贺菡真,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脸阴笑着瞟了我一眼。
后背直冒冷汗,疾步离开了。
晚饭后没多久,皇后身边的小宫女便过来传话叫我过去。我与檀月对视一眼:又发生什么事了?晨昏定省,晚膳前才刚请过安。
来到寝殿,张女御亲自正在为皇后准备晚茶,皇后身着淡紫色的宫装,面色平静地望着窗外的月色。我心内忐忑,到底是因为什么事?
“给皇后娘娘请安。不知这么晚了,娘娘找奴婢过来有何吩咐?”
“不用多礼,坐吧。”皇后脸上是程式化的微笑,甚至让人感觉有几分疲惫。“空蝉,还记得你刚进宫不久就把湛儿烫了,本宫罚你到佛堂里跪着,那晚本宫对你说了许多话,知道为什么吗?”
我迟疑地摇摇头。
“那时本宫看了你写的诗,一眼便认定你是个极有前途的孩子,于是把你调到了本宫身边来。本宫也不怕与你说实话,原是想用你的才华去吸引太子的,怎料你……”
太子?!我倒吸一口冷气。
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