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和贺菡真的敌对关系挑明之后，我倒是安心了，不管她使什么诡计，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了。檀月却十分担忧，她认定贺菡真不是个善茬，此次出招，也不知她意欲为何。

    虽然夜间没多想，早晨起来仍是头痛得很。不知皇后怎样判断，又准备如何处罚我，难免心乱如麻，于是到清水湖边漫步，岂料迎头碰上了王盈月。

    许久未见，她还是那么一副高傲的表情，若是檀月也在，恐怕不会给她好脸色看。只是我毕竟和檀月不同，况且如今深陷囫囵，自身难保，还是低调些为好。

    “空蝉姑娘，听说你毁坏了重要的书籍，怎么还有心情在这儿逛荡啊？”王盈月阴阳怪气的，一脸同情弱者的表情。

    “是，奴婢不过是想出来走走。”我只是低声道。

    只见王盈月昂着头，一脸春风得意的样子，笑道：“你觉得皇后会怎么处罚你呢？”

    我虽处境艰难，但绝不会失了身份，只淡淡道：“皇后不管如何处罚奴婢，奴婢都会甘心接受。”

    “宫里的人肯定是看错你了，说你心细聪颖，我看也不过如此。”王盈月不屑一顾地看着卑躬屈膝的我，“难道你以为皇后是真的想处罚你么？以皇后对你的信任，怎么会连你的辩解也不听，还说因为没有选上你而嫉妒别人？你和六哥九哥的那些事，皇后早就知道了，只是没有挑明罢了，她只是想借这件事好好杀杀你那些虚幻的念头！”

    这王盈月虽然刀子嘴，却说的句句在理。一时，我也不由得悲从中来。

    “就凭你，想跟我抢六哥，下辈子吧！”

    王盈月恶狠狠地瞪我一眼，扬长而去。

    “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事端百出，让人不得安宁。”

    檀月穿着纯白色的高腰襦裙，光着脚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烛光的剪影被她碎成了一片一片的，我看着一刻都不得安生的她，不由得说道：“小姑奶奶，你别在我眼跟前晃悠了，晃得我头都晕了！”

    “姐姐，现在不止是你头晕，连我也晕得厉害！”她杏仁般圆溜溜的眼睛瞪着她，“你瞧瞧，贺菡真已经住到后面的套阁里去了，想来侍寝也是迟早的事，还有那个贺菡真，她们两个可不是什么善茬，你我二人都不是她们的对手！还是想想今后该怎么办吧。”

    我长叹一声，无奈地说：“我明明连眼前这个坎都不知怎么过，还谈什么以后。”

    “要不我们去找李潜和李濯？也许有什么办法。”

    “这件事你就是把皇上找来了也不行，她们算计好了，而且听王盈月的意思，皇后也要借此机会整治我，哪里有什么办法。”

    一席话说得我很绝望，檀月凝眉道：“其实我最担心的不是她怎么惩罚你，而是她对你说明了当时调我们两个到她身边的原因，这不是很奇怪吗？她憋了快两年都没说，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要说，这分明在暗示我们什么！”

    “你说的不无道理。”她的话提醒了我，“可是她还是没有说让你做什么，皇后城府那么深，怎么可能只是让你陪我这么简单？我是准备放在太子身边的棋子，那么你……”

    “遂王？！”

    我们几乎是同时叫了出来。

    事情仿佛越来越乱了，这个母仪天下的女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没错，遂王的正妃的确不是皇后一党的人，隐约记得是……

    “好像是楚昭仪的本家妹妹！”檀月恍然道。对，就是楚妃，我心里想道。

    楚氏一族出身低微，对皇后根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当初选封楚氏为遂王妃也只是因为楚昭仪仗着皇帝宠爱，想与皇族子弟联姻，光耀楚氏门庭。现在楚昭仪失宠，楚妃更没有什么用了，难道说……

    “我明白了，这就是皇后所做一切的理由！她现在说出这番话，正代表了她已经决定使用我们这两个秘密武器，虽然太子已死，可遂王也是太子之位的有力竞争者！还有，正因为遂王的母亲是朝廷实力强大的郭妃，因此她才想极力促成六殿下与右相女儿的婚事！”

    “如此说来，如今她不戳破你和十殿下也不过是给你吃的定心丸罢了！”我沉吟道。

    多么可怕的政治阴谋，令两人不寒而栗。

    这时门外传来小宫女的声音：“空蝉姐姐，皇后娘娘让你到寝殿去。”

    我仿佛挨了命运的一记重锤，站都站不起来。

    就这样脑子混混沌沌地走到皇后的寝殿，连脚都是软的。

    “奴婢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千岁。”

    皇后的脸上依然挂着神秘的微笑，旁边张女御整理着床铺，我盯着张女御发呆，她会知道这一切的计划吗？也许她就是这个计划的策划者之一也不一定……

    “空蝉，现在本宫要给你处罚。”

    “是。”我慌忙回过神来。

    “本宫念在你初犯，又在本宫身边呆了这么长时间，因此罚你……将《女则》抄写十遍，然后本宫另有安排。”

    “是，奴婢领罚。”我磕头谢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