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次亦,打听个八卦呗。”
对面坐下了一个女生,是她的同班同学,也是在分到了文科班之后,林次亦才知道女生多是非多是什么意思。
尤其是在入了冬之后。
网络上突然爆发了对余榭起和张亭台两人的全面讨论,也许她用的词太温和了,那种根据道听途说的消息就肆意否认两人实力的言语,夹杂着洋洋自得的谩骂和居高临下的优越。
小屁孩、没有实力、被粉丝捧起来的假货、小小年纪不安本分……
这都是客观一点的。
再难听的,就是她看一眼就匆匆划走的那些词汇。
她知道余榭起忙着工作和学习,没有多少上网的时间。但网络覆盖面如此高的社会,他不可能只言片语都听不到。
丁纷纷也是在前几日才小心翼翼地在微博上圈了她,一篇名为《从细节处分析余榭起和张亭台关系不止友情》的长微博在庆成高中各个年级的好友圈里已经转了个遍。
余榭起没有微博小号,余榭起不经常来上课,余榭起对他们来说是个不太熟悉的人。于是他们就被这看似可圈可点的八卦牢牢套住,消遣着学业之余的无聊时间。
那篇微博林次亦只看了一个开头就关掉了。她想到了会在深夜练完舞后发来一个微信语音撒娇说想她的余榭起,想到了对她说过弟妹我会看好小鱼同学的张亭台。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最好的兄弟,并肩而行的星星。那段因为梦想和友情前行的轨迹本应是纯洁无暇又激人向上的。
怎么会被歪曲成这个样子。
不关心娱乐圈新闻的她完全不知道这是一种新的吸引粉丝的营销方式,人的骨血里都流淌着追求越界的快意,若即若离这个词,被她们冠上了朦胧的刺激感。
她选择置之不理,却挡不住接踵找到面前的询问。
“余榭起真的喜欢张亭台吗?”
“你看那些照片抓拍的眼神那不是爱是什么啊??”
“余榭起原来是这种人啊……”
……
此刻,她对面的女生兴奋地合起了手掌,“余榭起跟张亭台真的是一对吗?”
林次亦笑了笑,一字一顿,“是、你、大、爷。”
高二上学期期末考试,余榭起缺席,参加江碧的银星音乐盛典。
在寒假开始后没多久,楼晓回了庆成。他出现在小区的那刻,林次亦有些惊喜,两人许久没见,他又高了一点,穿着白色羽绒服,在树下朝她招手。
“楼晓,你怎么回来了?”
女孩子声音清脆,呵出的一团白气牵成了线,拉着她走到他面前。
他揉了揉那顶浅灰色毛线帽上的小球,“来陪外婆住一段时间。”
“次次,长高了不少啊。”
中考过后那个还有点稚气盈面的女孩子已经完全出落成少女了,面容清丽,穿着豆绿的长羽绒服,头发垂在肩上,即使被白色围巾圈成了一个球状,仍然是纤细瘦弱的。
她仰起头满足地笑了笑,拨开了被帽子压榻的刘海,“看到你我特别开心。”
“是吗?”他摸了摸鼻子,亲切地笑了笑。
“因为你是个很温柔的人,不会问任何让我觉得不开心的问题。”
林次亦不好意思地揪着围巾上的小绒球,眨眨眼。
然而楼晓什么都没有说,背着手叹息,“好怀念以前高中门口的排骨面。”
她的眼神亮了亮,“校门左边第一家吧?超级好吃,每次去都要排队。”
“那我们改天去追溯下青春?”楼晓笑着拍拍她的肩。
林次亦伸出一根手指,在他眼前晃了晃,“楼晓同学,你是追溯,我不是。我,正当青春。”
这个冬天对林次亦来说,温度低得有点过分。
无论是身体上直面的冷——那种早晨拉开窗户后被寒风袭了一脸的刺骨。
还是视野里间接看到的冷——网络上对张余二人的非议还在发酵且热度不退,她每每看到一个恶毒的言论,总会放下手机平静许久,但心的一角还在颤。
你们凭什么?
网络的自由是赋予了一定程度的言论自由,当它过了度,就会化身为细密的刀刃,准确却不见血地刺入当事人的心。
林次亦不是当事人,她比当事人还心寒。
余榭起还会轻轻松松地安慰她,“没关系我是男生,承受力比你想得强多了。倒是狗狗你啊,有事没事别去看那些东西。”
“年少成名,是必定要付出代价的。我们得到了很多以前不敢想的东西,也就能安心一些,来面对这些非议了。”
可是那是余榭起啊,是除了林其瑞之外她最心疼的一个男孩子。怎么能忍心看他被放在人心恶毒的刀剑火海上,被言语之刃滚过,被无心之言炙烤。
她的心情也跟着温度一降再降。
还好有楼晓每天约她出去尝美食,重走以前的老路,或者在网上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