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名身穿铁甲,看起来好似领头的军士背弓挎刀来回走动着巡查各处。
这十三人乃县衙驻军,除剿匪任务外,基本只征粮时才可协助调动。
东篱乡管辖着周围九个村子,到了征收秋粮时,各村及乡中百姓皆要交粮,故此乡公所早已被堵满。
好在征粮时间共有三日,每日只征缴三个村子的秋粮,虽说拥堵,秩序还算良好。
三人刚进入乡里,便看到众多百姓大车小车推着一袋袋粮食络绎不绝地朝乡公所走去。
往远处看,从各个方向推着粮车的人形成了长龙,甚是壮观。
里正庄彭泽焦头烂额指挥着数十名乡勇维持着秩序,不断对胡乱插队的百姓高声喝骂。
公所之内,数千百姓交谈发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绵密的音浪,在公所上空嗡嗡作响。
“哒哒~哒哒~”
远处传来的急促马蹄声,那十二名甲士及为首的军士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唰~”
三组结成一队,呼吸间便组成两个互成犄角的三角形队列。
军士在最前方,眯着眼睛看向远处,其左手两指蜷缩,三指伸直,于腰后做出手势。
看到看守乡门的乡勇将拦路的栅栏挪开,放那三骑入内,军士腰后三指收回,解除警戒。
十二名甲士各自回到自己岗位站立,不过一双双眼睛还是看向来骑之处,握持腰间武器的手也丝毫没有松开。
“哒哒哒~~”
不多时,那三骑已至近前,滚鞍下马,为首一名女子抱拳高声呼喝。
“花林县捕快狄如霜携皂役刘锦、沈判,奉令前来监察。”
说完,狄如霜带着刘锦、沈判上前与东篱乡里正庄彭泽进行接洽。
查验过文书,做好签押,庄彭泽将狄如霜引至收粮场。
“赵庄、架子头、三道梁三个村子的百姓大部已来,剩下的也在路上。
现在吏房、户房、壮班、县驻军及乡公所各主事均已到齐,可否开始缴粮。”
庄彭泽喊破了音的嗓子嘶哑着与狄如霜交谈。
一袭青色捕快劲装的狄如霜显得很是干练,其面色沉肃,问道:
“白册在哪?”
一名户房吏员上前,高声回复。
“三村白册皆已查验,无缺、无损、无涂抹,现已封入案牍库。”
狄如霜问:
“吏房、户房、壮班、各村村正、里正可查验签押?”
“吏房钱十二已查验,签押!”
“户房周瑾已查验,签押!”
“赵庄村正何...”
“......”
等众人皆出言发告,狄如霜才道:
“解案牍库,抽检第三、九、十一、四十六号白册。”
“是!”
户房吏员周瑾自腰间取下钥匙打开背后案牍库,刘锦、沈判不用吩咐,直接跟着入内监视。
不多时,周瑾捧着四部白册出来,递给狄如霜。
狄如霜先是查看装订白册的密线有无拆解、伸缩、更换,于心中暗自核对了六道编码,确认完好。
随后展开白册,错开翻阅了十几页,一一确认户籍编码,未发现短缺,又检查了下页内字迹,未发现涂改。
合拢白册,接过庄彭泽递过的朱砂笔,在一旁的签押书中签下自己的名字。
“吁~~”
见狄如霜签下名字,旁边的众人都松了口气。
白册内包含户籍、田赋、丁口等重要信息,尤其是田亩数量。
如狄如霜不签字,征收秋粮的工作就无法完成。
每拖延一日,如此多的村民等待着,这人吃马嚼的可都不是个小数。
万一天象发生变化遇到雷雨,更会延误收粮。
此外,如此多的粮食堆积在一起,防火、防盗、防鼠害都不可小觑。
通常情况下,公所会给予负责监察的快手一定好处,不奢求作弊,只希望案牍完好不拖延即可。
要知道,这是征粮过程中监察快手唯一收取外快的好机会,哪个都会故意为难一二。
不曾想他还没做出表示,狄如霜已经痛快的签押,庄彭泽对狄如霜不禁心生好感,不过该给的还会给,这个省不得。
“开始收粮!”
“好的!”
随着狄如霜解令,庄彭泽立刻进行秋粮征收。
一名名乡勇举着牌子站在临时搭建的土台上,按照户房吏员的要求,依白册户籍进行喊话。
被喊到姓名的村民高声应答,在家人的帮助下,推着粮车进行验看。
十二个斛斗分隔开立在收粮场,两名站班衙役及四名皂役站在斛斗旁。
大夏每升三斤,每斗四升,一斗合十二斤,不过县衙征粮为避免粮税不足,皆以大斗征收。
此斗同为四升,但每升却为四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