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鸿来到汶上县城时已是夕阳西下,辉煌满天,城内一片喧闹。有一群人聚精会神地围着说书先生听书,那说书先生把押韵合辙的曲儿唱的是激情澎湃:“坚船铁甲争东海,蝴蝶仙岛战寇妖。中都神捕不虚名,一杆钢枪势如龙。今儿咱家讲的正是咱们县衙的神捕陆同章,这神捕陆同章是断案如神,武艺高强,在蝴蝶岛上把那倭寇妖人杀的是哇啊呀呀······”林天鸿一怔,摇头走开,自去投店食宿。
第二日,天不晌午,林天鸿就进了泰安城,只见一处苇席棚顶的简易说书摊位上,说书先生口沫横飞,绘声绘色地唱道:“江河为脉山作骨,中原遍地好儿郎。泰岳擎天千古秀,藏龙卧虎英雄多。侠冠九州名不虚,蝴蝶岛上占先机。咱们今日要讲的就是泰山派的少侠林天鸿······”
林天鸿被对自己歌侠颂勇的唱文惊得一呆,心想:“我们历尽艰难,百死一生,竟被他们作了谈资,还朗朗上口,越传越邪乎了!唉!众口难禁,传言漫无边啊!”他叹气摇头向通往泰山的大道奔去。
齐若冲端坐在大殿的椅子上,听林天鸿讲述完遭遇始末,捋须点头,说道:“想不到这两个月你经历了这许多事情,着实令人慨叹。蝴蝶岛的那场大战真是惊心动魄、旷古绝今啊!大长了我中原武林之威名、之豪气、之侠义啊!”他连连点头,称赞不已。
“天鸿回山了!”张若虚兴冲冲走进殿来,旋身一摆衣襟坐在了椅子上,竖起大拇指,掂了掂拳头笑道:“好啊!你们干了好大的一件事啊!现在大街小巷人人夸口称赞你英雄了得、年轻有为呢。师伯我大半生行走江湖所行功德之事概计终不及你这一件,真不愧我泰山派对你一场教诲,着实令人欣慰,足慰我辈之心喽!哈哈······”他大笑了起来。
林天鸿说道:“师伯过奖了,这事任众师兄弟之中的哪一位遇上也会这么做的。”
张若虚笑道:“话虽如此,但未必有你做的如此淋漓尽致,连漕帮杜堂主还对你夸口称赞呢。前两天我遇见他,他说自己如何如何机智勇敢,我猜定有些夸大其词,不过,他说你用了精妙怪异的招数取胜我还是相信的,你集汇了杨师弟和魏老鬼二人所长嘛!”说完,哈哈又笑,又说道:“见过你父亲了吧!他定也很高兴吧?生子如此,父有何憾?这不正是为人父者所期望的嘛!他可以欣慰了,我也终于可以安心向他交差了嘛!”
林天鸿一怔,想起父亲生气的样子,叹气一口,神色变得黯然。
“怎么?你······”张若虚见林天鸿神色有异,刚想要问个明白,只听到殿外有人喊道:“是我的好徒儿回来了吗?哈哈······”人影一闪,杨若怀如疾风般掠了进来。他头上顶着蛛丝灰挂,满脸汗泥,围着林天鸿转圈,说道:“好徒儿,干了多体面一件事啊!为师脸上也跟着沾光。来,我看看你伤的怎么样?”
林天鸿说道:“好多了,师父放心,徒儿没事。”
杨若怀点头说道:“没事就好。”他撸了一把脸上的汗泥,弄的花儿唿哨,又说道:“要知道如此好玩露脸,我就不和那魏老鬼东奔西跑了,也随你们去了,上阵亲兄弟,出征师徒兵嘛!唉!可惜了!”
齐若冲和张若虚忍不住大笑。
林天鸿心中想起出家门时父亲的暴怒和独孤冷月的喜怒无常,不知以后将之如何?虽自己和如月心诚志坚,但定少不了曲折磨难。他凄苦伤感,无心与师父、师伯们说笑,听交代完诸般事宜,出殿时已近黄昏。
早在一旁翘首等候的崔成冲过来问长问短。
林天鸿心事絮怀,毫无兴致,三言两语把遭遇的事情掩过,问道:“崔老爷知道你和霁遥的亲事吗?”
崔成一怔,激动的红霞飞扬的脸膛上立时变得羞窘,嘿嘿一笑,问道:“你回过家了?都知道了?”
林天鸿搡了崔成一把,笑道:“怎么?你和我亲妹子订亲,还要瞒我不成?”突然想起妹妹的话语,他又止住了笑意。
崔成说道:“不是,不是瞒你!哪能瞒你呢?前几日姐姐来信说家中有事,催促我回去呢,我便写明了一切,让人带了信回去,这会子应该也看到了,我爹定然会高兴的不得了。师父和掌教师伯已经允许我下山了,为了等你,我才多呆了这几日的。明日我便回家和爹商定娶亲之事,以后你就是我的舅哥了,咱哥俩可是近上加亲了!呵呵······对了,你不是也要下山吗?明日一起走吧。”
林天鸿听到崔成说回家和父母商定娶亲之事,再想想自己,心中高兴之余掠过一阵酸楚,淡淡说道:“好吧!明日一起走。”
一群师兄弟们围了上来,对海上的事情询问不止,夸口称赞。
林天鸿心中凄苦忧愁,不想理会众人谈笑,可也不好推脱,心想:“明日我就要出师门了,以后相见无多,说笑的机会可就少了,还是别扫了大家的兴致为好。”于是,他把私心杂念、愁情烦絮尽皆抛却,强颜欢笑。别人说“林师弟,你真是好样的!”。他便大声说“大家都是好样的!”。别人说“林师弟,你可真是英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