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决定了下一步的目的地,但天色已晚,只好第二天再走,非真还要跟汤池道别。
她看一眼许长亭,没有说话。
许长亭生怕自己徒弟又跑了,连忙说,“我送你上山。”
两个人走在路上,不怎么说话。但许长亭一路十分殷勤,非真心想,若是我一直不消气,他会这样一直讨好我下去吗?所以她始终拿着架子,支使许长亭。
她走到雾气中,和他分道扬镳,却莫名松口气。支使他,原本应该让她愉快,却有些心累。
她不再想这些,泡进温泉。
“你要走了?”汤池问。
“对,明天一大早就走。”非真点头,“江宁说我俩现在的样子太明显,还是早上低调点走掉。”
汤池难得交了个朋友,说舍得是假的,但也不挽留,“一路顺风,若是发生什么事,记得找我。反正,你知道,我的怀抱嘛,永远朝你打开的。”
“嗯。”
第二天一早,三人沉默地离开了农家。虽然晨光熹微,但田间忙碌的农人不少。
江宁道,“这也是我非要离开的原因啊。农家的植物最是挑剔,费心费神,有的要在这时伺弄,有的要在半夜侯着,我是过不来这种日子。也难为他们。”
此时已到山脚,三人道别,分做两拨。江宁回了杂家,他们师徒二人往沧海去。
沧海很远,九州很大。非真想了想,取出陈若送她的飞舟,但只能坐一个人。
许长亭见状,也取出一只金钵,“坐我的吧。”
虽然是金钵,却不显得俗气,金光内敛,既低调却也华丽。非真一看就知道是他的风格,“你的风格一点没变。”
“出门在外,不收拾妥帖,没人尊重啊。”许长亭道。
两个人乘着金钵在天上飞,非真开口,“你以前化缘要是用这口金钵,肯定化不到东西。”
“可是有了这金钵,我即使再艰难,只要当掉,也就不缺钱花了,也不需要化缘了。”他觉得这是个机会,想说起十年前,但只是隐晦提了一句,“这是我十年前留下的习惯了,无论发生什么事,身上不能少钱,不能少吃的。”
非真听他说起十年前,那正是因为缺吃的,下山化缘才引起的。
所以看了一眼金钵,心里竟有些安慰。
许长亭见她不说话,又道,“早上走的早,饿吗?”
他从包里取出好多食物,素菜都是干粮,肉菜倒很丰富,“我记得你从前爱吃这个。”
非真的心头更柔软了,但她还是绷着脸,冷硬地说,“我不饿,我现在也不爱吃这个了。”
许长亭收了食物,神色有些暗淡。十年,真的会改变很多吧。
他几乎,都不知道怎么哄她了。
非真叹口气,还是有些不忍,又道,“我,还没有原谅你,你知道吧?”
“没事,慢慢来吧。”许长亭装作不经意的样子笑笑。
“我还叫你师父,不过,我希望你答应我,不会再骗我了。”非真道。
许长亭听她叫一句师父就忙不迭的答应了。“我对天发誓,绝对不再骗你。”
他想,我徒弟声音真好听,清清灵灵的,像流水一样,叮叮咚咚。
“十年前,是你骗我第一次。我们不要再提,”非真开始清算,“一个月以前,在千难寺那边的客栈,你和江宁合伙骗我,这是第二次,我们也不提了。”
许长亭连连点头,“对,都不提了。”
“有一有二,不能有三,再骗我一次,我们就恩断义绝。”非真看着他道。
“好。”许长亭答应。他却忘了,他还骗过非真一件事,他说他喜欢她。
两个人达成了短暂的默契,一路飞了两天,偶尔会停下来歇歇。
这天晚上,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着。在大厅里坐着吃晚饭,忽然看见北方一阵白光闪烁,非真觉得眼熟,那白光,和当初她飞升时的菩提树的青光很像。
许长亭解释,“那是从飞升界飞升的界灵。要不要过去看看?”
他想着,可以隐晦的提一提他找了她十年,所有飞升的地方他都看过的事情。非真应该会有一点动容。
“好。”非真是好奇,答应了。
两个人赶到白光所在处,白光笼罩范围很宽,也是笼罩了方圆百里。
许长亭拉住非真,“只能在这儿看了,界灵会保护刚飞升的人,没人能进去。界灵打开两界通道,白光会持续一天,看看就好。”
他对这些很熟,因为十年来,几乎每一个飞升现场,他都看过。可是,非真飞升,他没有看到。
“那,他呢,他怎么进去的?”非真指向白光中一团黑黢黢的影子,他正往白光中心走,而不是离开。
非真抓住许长亭的手,“我们试试。”带着他往里头走。
“进不去的,我试过很多……”次…他话还没说完,却发现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白光中。那层阻碍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