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曼春立刻给曲筱绡打电话,“你什么意思?”
曲筱绡满满的小白无辜,“杜岩有个影迷见面会在四季酒店,璃子帮我搞了张票,我就去啦,她还问小樊姐要不要来,我说你好像在法国,她就说咦,怎么谭大哥先回来了。我再问,她就不肯说啦。结果你真的在法国!我觉得很奇怪,她好像特别关注谭总,我就没去那个什么影迷见面会,偷偷跟着璃子出来。这下可好,她居然跟你们家谭老板单独约会!两个人偷偷摸摸进包厢,门一关什么都看不到,我可是蹲了整整一顿饭时间,才在停车场拍到他俩,樊美眉你绝不能轻饶了谭总,你们订婚才多久?这也太过分了……”
因为业务上的突发事件提前回国,早晨七点搭飞机到上海,中午一点却去跟晴山璃子吃饭,那什么“突发事件”,根本就是扯淡吧?!
汪曼春打电话给安迪,“你今天见到谭宗明了吗?”
安迪一头雾水,“老谭不是跟你在法国?”
“他没联系你?没说有个项目资金链断了?”
“没有,怎么回事?我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汪曼春放下电话,心头渐起一股寒意。
璃子是很年轻很漂亮,但在她印象里,从张北回来以后,谭宗明就再没在她面前提过这个姑娘。他是情史风流,可一个加强排的前任,也没有谁跳出来说过谭老板脚踩两只船。何况他已有婚约在身,再跟其他女人牵扯不清,那就不是风流轶事,而是外遇丑闻,谭宗明又不傻,就算要偷吃,也不会在上海,到处都是眼线的家门口。
惟其如此,汪曼春就更加不安,她不怕谭宗明不老实,她只怕谭宗明隐瞒了更糟糕的事实。
正准备给谭宗明打电话,汪曼春的手机突然响了,竟然是远在南通的樊老大。
“小美小美,饭店的地址我选好啦,就在五洲国际!两百多平,带装修,特别宽敞!你快给我支五万,我赶着去交定金……”
“我还在法国,等我回去再说。”
“你在法国?你没回来啊?”
怎么人人都以为她回来了?“怎么,难道谭宗明找你了?”
“呃对……”
汪曼春心中一沉,“他真找你了?”
“对啊,要不我怎么以为你回来了呢。他就是问家里有没有你以前的手书,日记书信啊什么的,那当然是没有啦,有也得说没有啊,小美啊你不是说你的底细他都清楚吗,那还调查个屁啊?你惹他生气啦?哎我说小美你可不能得罪谭先生……”
樊老大还在电话里叨叨谭宗明是樊家千年不遇的财神爷千万不能放走,汪曼春已经独自陷入更深的疑虑。谭宗明早就调查过她,也早就放弃追问她和汪曼春的关系,现在又为什么突然回来翻旧账?难道他有什么新的发现?
第四个电话是汪曼春打给璃子的,小姑娘被汪曼春单刀直入的语气问得很惊慌,“谭大哥说不要告诉你……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啊……那个,谭先生在香港拍出去的那幅字,我爸爸一看就说很眼熟,七十六号的资料里也有一幅汉隶,是明楼先生代表南京政府送给特高课的,就是你写的‘山河永固’,只有上联,没有下联,我爸爸说,从内容到字体到落款,简直一模一样……”
汪曼春握着电话,扶着床头柜慢慢坐下来,最后跪坐在华丽的长绒毛地毯上。
那一本张迁碑的明拓杭州翻刻版,是明楼送给她的礼物,那一笔磅礴厚重的汉隶,是明楼手把着手,一笔一划教她的。
怎么能不像,在君悦大宴会厅落笔的第一秒,她眼前书案上,就只有当年汪芙蕖书房里,明楼一气呵成示范给她的那一幅。
怎么能不像,明楼写给她的每一封情书,都被她存在闺房最隐秘的暗层,回给明楼的信,她能把他的笔迹仿得以假乱真。
璃子说,这事还是晴山俊一和谭宗明闲聊时无意中提起来的,本以为谭宗明是明楼之孙,樊胜美是他未婚妻,有意效仿先人并不奇怪,没想到谭宗明忽然问他在日本还能不能收集到更多明楼和汪曼春的手稿。自谭汪两人正式公开以后,晴山俊一为了避嫌再没和汪曼春联系过,难怪她根本想不到,在她和谭宗明双宿双飞如胶似漆的时候,他不动声色开始了笔迹对照的工作。前天璃子从东京探亲返沪,晴山俊一便托她把好不容易从档案馆里借出来的原稿带回上海交给谭宗明。
“原本我哥哥下周到上海出差,是要自己带的,结果他临时取消了行程,我又刚好要回上海,就帮他带了。谭大哥听说我已经到了上海,直接从法国飞回来了。我以为小樊姐你会跟他一起的,他说不要告诉你,我还当他是有什么惊喜要给你……小樊姐你别多想啊,我跟谭大哥没有什么的……”
汪曼春对着空寂的酒店房间扯出一抹笑,“没多想,放心吧,我知道。”
是的,她知道,她什么都明白了,谭宗明接受了她扑朔迷离的身份,却放不下心底那一线疑问。工作报告,借条收据,水电账单,快递单据,只要有心,他完全可以收集到樊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