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朝他走了过去。
鞋子敲击在湖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甚至带着回音,一点一点传到自己耳边。她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听到这声音,但是,他一直没有回过头来,只是盯着远处湖对岸的一个树桩发呆。他的脸色有些发白,从侧面看,他的嘴唇微微发紫,神情是黛西很少见到的迷茫。
她不知道他家里出了什么样的事,她想起这些天来,他总是沉默寡言,与平常不大一样。她从没有问过他,与其说不敢问,不如说,她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
她继续走着,一点一点的靠近。鞋子敲击冰面的声音有些单一,却很固执,一点一点的敲击在心上,让她感觉有一种说不出原因的恐惧……
走到他斜后方的时候,她突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忍住了一声咳嗽,然后对着自己的手哈了一口热气,和他一起看着虚无缥缈的前方。他们就这样看着,谁也没有互相看一眼对方,黛西感觉有些压抑,不是因为雪花,也不是因为风,更不是因为对面的萧条景象。就只是因为——自己无法率先开口。
那天的情景她已经记不大清了,只记得对面的枯草在狂风中瑟瑟发抖,像在演唱什么高低音交错的二重唱。月光还依稀可见,阳光虽然不见踪影,混沌的天空却一点一点发亮起来。雪花越来越密集,由沙子般的雪粒慢慢变为鹅毛般的飘雪,甚至在结了冰的湖面上还轻轻铺上了一层白色绒被。她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它们铺天盖地的飞舞,热情而奔放的旋转,她突然觉得,自己是多么仰慕它们,多么仰慕这些拥有自由,拥有快乐的精灵。可是无论如何,自己都不会成为像它们一样热情奔放、无拘无束的人。
她只记得自己的眼神有些散乱,但绝不是没睡醒的缘故。看着雪花被狂风挟着离去,看着对面的那个岿然不动的树桩,看着原本光洁如镜的湖面一点点被雪层覆盖,内心也一点点的,被失望和酸楚所吞噬。
她还记得,自己在内心被失望完全填满后,却突然有了一种释然的感觉。那感觉,淡淡的,却突然间,也是一点点、小心翼翼的在整个身体上铺卷开来,像被冻僵了,麻酥酥的,却令人陶醉。很多年后,她忘记了那个雪天,忘记了那个时候内心的绝望和迷茫,忘记了那时是如何鼓起勇气对他说了第一句话,可是,她没有忘记那种释然的感觉,那种淡淡的,可是让人突然什么都不在乎了的感觉。
她就那么顺理成章的转过头,然后看着他的侧面。
“嘿,”她轻轻叫道,“你在看什么?”好几秒钟后,她才听到自己的声音,萦绕在耳畔,然后顺着风流一起飞向很远很远的地方。
他没有回头,似乎早就知道她在这里一般,“没什么。”他欲言又止,然后甩了甩头发,没再说什么。
后来发生了什么,黛西就一点都记不得了。他们好像就只是站在那里,一起看着漫天飞雪,脑海中的模糊影像,被漫天飞雪一点一点冰冻起来,封锁在记忆的牢笼里。只是,在那后来她好像又向前迈了一步,与他并排站着。而他似乎并没有感到惊讶,没有看她,甚至也没有阻挡她。
远远地,雾气弥漫,笼罩着贝沃尔森林,细碎的尘埃慢慢坠落,恍恍惚惚间,似乎整个天空也一点点的塌陷下来。她抬头仰望,觉得它们过分凄惨而又过分美好。
他们之间大概隔着一米,但是黛西感觉像是一千米,不,或许是8.6光年呢。1那天的小天狼星显得有些忧郁,脸上虽然跟以往一样没有太多表情,但是让人感觉难以接近,让人感觉压抑而痛苦。他的身体散发着一种冷冷的,阴森的气息,似乎与整个雪地都融为一体。
不过或许并没有如此夸张,也许只是那天的她自己过分多心罢了。
雪花纷飞的日子总是让人思绪万千,不知什么时候,黛西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和小天狼星都已经坐在了旁边的芦苇地上,脚下还踏着坚硬的冰。忽然,一阵孩子们的歌声不知从多远的地方传入她的耳畔,那些飘回过去的思绪也戛然而止。
“i'm dreaming of a white christmas
(我梦想著一个白色耶诞)
just like the ones i used to know
(如同过去我所熟悉的耶诞)
where the treetops glisten and children listen
(圣诞树上闪闪发亮,孩子们都在倾听)
to hear sleigh bells in the snow
(倾听那瑞雪中的雪橇铃声)”2
声音很小,有一会儿黛西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现象。
“今天是圣诞节。”小天狼星突然以平铺直叙的语气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