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快到了。最后一步,点朱唇。好了。长安正欲出门,萧君意却走了进来,他拦在门口,众人皆出去不得。长安见他面色凝重,却让众人先出去。萧君意侧身,待众人出门之后,将门掩了起来。长安看着光线一点点在眼前消失,突然心生绝望。
长安问道:“这是为何?”
萧君意冷冷说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长安已经平静了下来,她坐下,也示意萧君意坐下:“说吧。”
西风等了半天,长安还没有过来,不详的预感让他喘不过来气,他急匆匆地向长安房间跑去,门,一推便开了。房间里很安静,萧君意与长安相对而坐,气氛寂静地近乎诡异。西风笑笑:“吉时快到了,不出去吗?”
长安抬头看他时,西风才发现她满脸泪水,她看着西风,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说过再也不会欺瞒我?”
西风艰难地笑笑:“那是自然。”
“那是自然?到现在你还想骗我吗?沈西风,你当我是你的什么?”
西风看向萧君意,后者面无表情,他起身说道:“你们慢慢谈,我先走一步。”
长安喝住:“你别走。你…不是让我给你交代吗?”两人尚未反应过来,长安已经拔出了梳妆台侧的佩剑,佩剑生锈,明珠蒙尘。
两人皆是一惊,萧君意着长安后退一步,西风却上前一步,来到她的跟前:“长安,你想要的任何交代,我都给你。我都给你。”
“我要你的命呢。”
“那你拿去吧。”西风闭上了眼睛。
剑光一闪,有温热的液体溅在他的脸上,然而疼痛…却没有袭来。西风睁开眼睛,这一幕几乎让他肝肠寸断,长安手中的剑毅然决然地砍向了自己的左手,萧君意想要上来阻止,却为时已晚,他紧紧握住长安的手腕,不让她再发力。直到这一刻,西风突然泪如雨下。他“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为何…为何…为何…”
长安面色如灰,汗如雨下:“因为,你为了救我,腹部挨了两刀,沈西风,你告诉我,你告诉我,这个,你有骗过我吗?”
“没有…没有…不管如何,我总是…护着你的。”
“这句话,是真的吗?沈西风,我还可以再相信你吗?”
“可以。你问我当你是我的什么,我当你是我的夫人,是我准备一生相伴的人。长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原谅你。”长安看向萧君意,说道:“这就是我给你的交代,我的一只手,你觉得怎么样?”
萧君意的手紧紧抓住长安的手腕,几乎留下一圈淤青来,他低声说道:“长安,不要恨我。”
“不…我不恨你。我们两清了。你走吧。你走吧。”长安别过眼去,不想再看他。萧君意松开了紧握的手腕,出去命人找大夫。
西风握紧她的手腕,想要帮她止血,血却依然往外涌出来,西风的手都在发颤:“长安,是我害了你。”
长安将头靠在他的肩头上:“西风,你若把我当成你的夫人,那么风风雨雨,我都愿意陪你一路向前。”
“长安,我不知道你究竟知道了多少,等你好起来,我会将所有的一切全部都告诉你。”
“不用,西风,我还是相信你。你永远不会害我的,对吗?西风,我好疼啊。”她的眼泪扑簌地落在他的肩头。
西风用另外一只手环住她,轻拍她的背:“等大夫来了,就好了。”
萧君意站在门外,庭中的朱瑾开得很是鲜艳。长安很聪明,吹雪让他毁掉沈西风的婚礼,但是却被仇恨蒙蔽了眼睛,真要是这样做了,到时候如何脱身?更何况这还是云王的地盘。萧君意此次前来,暗中带了几十人,这是绝对不够的,他昨夜便命大批人马乔装而来,今天早上已经悉数到了。长安知道他是来要一个交代,他要的哪是一只手这么简单,他要的,是沈西风的命,顺便接管他的全部财产。近年征战,国库空虚,他需要钱,很多钱。然而,长安当着他的面断手,给他一个交代,他如何拒绝?这件事便到此为止吧,以后沈西风的财产,他自然会再想办法。
大夫来得很快,长安的手算是勉强保住了,但是左手已废,西风十分内疚,长安摇摇头,宽慰他:“用一只手换一条命,值得。”
“可是…本不该如此,我应该早些带你走的。”
“到处躲藏,又有何意义,更何况,这是我们欠他的。”
西风握紧拳头:“这是我欠他的,你没有。”
“你们既为夫妻,便该同甘共苦。”
“可是…我应该让你先离开的。”
“不,这是我的决定。更何况,我并非不知道。早在当初我问你还有事情瞒我的时候,你告诉我,你跟冷家关系密切,我便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其实,我并非没有想过,为何我们会如此顺利地离开锦腾,你肯定是有暗中打点的,而冷揽月也没有出手阻拦。后来吹雪同你一起回来,你将她的事情告诉了我,我便一直等着这一天。”
“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