袋就匆匆离去。自然钟离冰也很是警惕,若是有人冒领就不好了。这一日可能是她独自闯江湖以来最充实的一日,经历了很多次欣慰,又体会了很多次挫败。
夕阳西下的时候,钟离冰坐在一家茶馆外面喝茶。她看着远处的夕阳,这里的夕阳很美,可她不顾上欣赏什么美景,她心里面想着的只是这一晚要不要住店。越到边关便越是偏僻,不是每天晚上都能够到城里的。
看着面前的两个钱袋,钟离冰无力地趴在了桌子上,自言自语道:“凌大哥,做这种事情,你怎么会乐在其中啊……”
“小姑娘。”
听到身后有人叫,钟离冰警惕地转过身来,面前站着的是一位中年妇人,衣着很是体面,看样子并不面善。不过,出于礼貌,钟离冰站起来微微欠身道:“这位夫人有何贵干?”
那妇人满面轻蔑道:“你这小贼,偷了我的钱还明目张胆在这里喝酒么?”
钟离冰也不恼,只慢条斯理道:“夫人此言差矣,第一,我喝的是茶不是酒,第二,这钱袋正是我从偷你钱袋的小贼那里抢来的,这哪一个是你的,你取走便是了。”
那妇人上前来取了自己的钱袋藏在袖中,依旧是一脸轻蔑道:“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野丫头,八成和那小贼是一伙的吧。”说罢,她一脸嫌恶地转身离去。
钟离冰对于旁人的辱骂并不恼怒,江湖上几乎人人敬她三分,自然也有人与父母交恶,几句辱骂她不在乎,可她最恨旁人冤枉、误会于她。她眉目间闪过一丝冷肃,从自己的钱袋中拿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桌上道:“店家,不用找了。”说罢便扬长而去。那块碎银子大约就是一钱了,现下她身上不过剩下几个铜板。
钟离冰紧赶几步,那妇人还在她的视线当中。她拆下自己束发的缎子,一头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挡住了半面面孔。她心道:“你既然当我是他同伙,那我便遂了你的心愿。”不过一时半刻,她便走到那妇人身畔,又是一瞬,便已超了过去。步法之精妙,旁人丝毫看不出端倪。怎说她从小接触的都是上乘武功,就算是学得不精,也是不俗。
再拐进巷子的时候,钟离冰的身上已多了三个钱袋。看来那妇人还真是个富庶人家的夫人,一个女人家出门竟然带三个钱袋,也难怪要被贼人盯上,活该。钟离冰掂了掂手中的三个钱袋,这下可当真是有了着落,别说到扎托,就是到扎勒塔都绰绰有余了。不过还是不能太过放肆,到时候见了二叔,她还是不会接受二叔的钱财的。
“姑娘请留步。”又有人叫住了钟离冰,这个声音好像听过。
钟离冰转过了身,果然是熟人了。是方才那个小贼。
“怎么,还想再过两招?”钟离冰话虽这么说,可丝毫没有摆出架势的意思。这人又不会武功,最多不过是跟她蛮干了,她连兵器都不必亮了。
“那个钱袋是我的。”那少年指了指钟离冰腰间,语气还真是理直气壮。
“原来如此。”钟离冰若无其事地挑起自己一绺头发,“怪不得我找了这半日都找不到这个失主。还给你。”她取下那钱袋,抛了过去。
“多谢姑娘。”那少年微微欠身。
钟离冰道:“这件事,我就不报官了,你好自为之吧。姑娘这便走了。”
“等等。”
“怎么?打一架?”
“不敢,姑娘武功高强,在下甘拜下风。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在下……”钟离冰想了片刻,这个……不能姓钟离,也不能姓水,这两个姓氏都太重,不便乱说,随后灵光一现道,“在下姓……姓宋名澜。”这是她祖母和外祖母的姓名当中各取一字,祖母宋琳姬,外祖母叶若澜。
那少年道:“有礼了宋姑娘,在下洛韬,今日之恩,永生铭记。”
钟离冰颔首道:“洛大哥,那便就此别过吧。”说罢她抱拳行了一礼,转身离去。她嘴角微翘,洛韬的话,她不曾有半句相信过,包括他的名字。
还记得昔日在凌琰家中,凌琰曾语重心长、故作老成地对她说:“冰儿,你要记得,我是个贼,所以你纵然认我做你的大哥哥,我说的话,你也不能句句都相信。记得啊,贼的话是不能轻信的。现在……看着我的眼睛。”
“不不不,我不看。”钟离冰捂住了眼睛,“你说了不能相信你的。”
凌琰笑道:“这么说你还是相信了我的,你摸摸你的发髻。”
钟离冰依言摸了摸自己的发髻,果然,一直插在头上的那根银簪已不在了。再看凌琰手中,正明晃晃的就是她那根簪子。
“还我发簪!”钟离冰飞身扑了过去。
凌琰略略一个侧身便躲了过去。他的轻功身法自是出神入化,否则万一东窗事发,岂不是坏了大事。随后他一个海底捞月,便将钟离冰提了起来。那时候钟离冰还是个小孩子,身子很轻。
“喂喂喂……凌大哥,我服了,我服了,放我下来吧。”钟离冰挥舞着四肢,好不狼狈。
“好了,既然你求饶,我便放你下来。”说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