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拓跋烨一时兴起摆驾鄞亲王府。当拓跋煜接到通传的时候,拓跋烨已到王府门口。
对于跪在地上迎驾的拓跋煜,拓跋烨只道了句起来吧,随即便径直走入王府当中。拓跋煜也只得随之进去。
“三弟你也莫嫌我唐突了,今日不过一时兴起,想找你下棋。”
我?皇兄竟自称“我”?拓跋煜一时恍惚,已经许多年不曾这样了。
“皇兄想下什么?”拓跋煜问道。
“围棋吧,许久没同你下棋了。”拓跋烨不禁叹了一声。
拓跋煜令苏澈摆开棋盘。待到二人开始落子,旁的人便都退下。
拓跋烨不急于进攻,前几手棋都是意在防守。拓跋煜的棋路也不甚刚猛,是以二人就在棋盘上僵持起来。
就在拓跋煜冥思苦想之时,拓跋烨突然道:“明前楼又把阿炜的诗翻出来了,你听说了么?”
“五弟……”拓跋煜回过神来,“臣弟听说了,五弟十几年前写的这个谜面,今日还拿出来出题,明前楼怕是也快要翻不出什么新花样了。五弟和五弟妹便是因这诗结缘,曾经亦一度被传为佳话的。”
“你可知道……”拓跋烨意味深长道,“他这首诗的谜底?”
拓跋煜摇摇头,“臣弟未曾注意过。”说罢他便又低头看向棋盘,随后谨慎地落了一子。
拓跋烨跟着落了一子,想来应已是成竹在胸。
拓跋煜看了看棋盘,摇了摇头。拓跋烨道:“三弟,承让了。”
拓跋煜道:“皇兄技高一筹,臣弟甘拜下风。”
“靳远青、水玉莲、张文藻、李逸,这四个人,你可听说过?”拓跋烨继续着方才的话题。
“怎会没听过?”拓跋煜抬起头,“明前四杰。臣弟记得,李逸是户部李大人的祖父吧。”说到此处,他便即停下。他心下清楚,皇兄要说的自然不是李逸。
“相信靳远青这个名字你不会不熟悉。”
“嗯,臣弟知道。”拓跋煜如实回答,“靳远青是世祖爷年间壬寅科的探花,靳相的伯父。只是……”说到此处,他犹豫片刻,“当年因忤逆罪赐死,后来,也少有人提及了。”
“是啊……明前四杰之首,许多年没人提及了……”拓跋烨似乎是陷入了沉思。
拓跋煜并不打断拓跋烨,只思索着今日皇兄提及明前四杰的深意。的确,自靳远青和水玉莲相继谢世,李逸归隐,张文藻告老还乡之后,已经有许多年没有人提及明前四杰的名号了。
水彧回首望向身后的明前楼。原来沉浸于文字的时候,是真的可以心无旁骛的。不过,还是要即刻回家中才是。
他跃过门槛,跨入家门。家里就还如从前一般平静,看上去,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忽闻风声,水彧转身疾避,一粒小石子从他眼前闪过,落在草丛当中。紧接着又是一粒石子,他仰身躲过,一伸手便用两指夹住了那小石子。
“彰弟又闹了。”水彧反手将那小石子掷了回去,正打在树枝之上。
树枝一颤,树叶沙沙飘下。水彰抓着树枝,一个翻身从树上跃下,三步并作两步奔过来,抓着水彧的袖子道:“大哥,你每次回来得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也不提前知会一声。要不是你在明前楼出了风头,我们还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水彧愣了一下,“这么快就……传开了么?”
“是啊!”水彰一副兴高采烈的模样,“大哥,你写的那个什么笑怜群芳妒……那个……那个什么什么的,可当真是绝妙!”话虽如是说,但其实水彰根本就不知道水彧写的是什么意思。只是,既然都已传了出来,又怎么会写的不好,再说,总是自家大哥的手笔嘛!
“我……”水彧沉吟了半晌,“家里遇到了麻烦,我本不该在外享乐……”
水彰道:“你不用操心,爹和二哥已经处理妥当了。先生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生意上的事你我都不懂,也帮不上什么忙的。反正我只想着不给爹和二哥添乱就是。”
水彧心道:“你小小年纪倒是什么都明白,可你……又怎么可能真的明白?”
见水彧不言语,水彰续道:“大哥,你知道吗,你这次的风头出得,可是比上次阿准哥哥更甚了!宫里的事咱们平民百姓不敢太多议论,你的事却不知要在坊间传颂多久了!”
“阿准,钟离准?”水彧好奇问道,“他怎么了?”
“你不知道么?”水彰一副大吃一惊的表情,甚是夸张,“一个月前宫里的端阳大宴,阿准哥哥在骑射比试当中技压群雄,百步之外一箭射中了定平公主发髻上的赤芍!只是……”水彰面上闪过一瞬的悻然,“我们都想听他多说些,他却简简单单带了过去。阿逆表姐那么喜欢听热闹,想来一定也很是失望吧。你说……是不是因为他汉语说得不够好才不说的,他不是伊赛的长王子么……”
水彧淡道:“与他相比我怎算得上是什么出风头呢,他不过是不想张扬罢了,你也该多学着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