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看。”钟离准一瞬间思绪万千。在这里,会是谁不留姓名地送给阿逆东西,那必定是别有用心。而且他可以肯定不是自家人,若是自家人,当面送给她就是了。
那梅花袖箭并无太多特别,只是在达伦氏工匠的手中,打造得十分精良,而且经过达伦迟的改良,可以贴于手臂,若是穿广袖衣,根本看不出来。夜晚视物不甚清晰,钟离准仔细触摸着这袖箭的周身。
钟离准触摸到,它的角上有一处纹样。
钟离准凑近那纹样,在灯下仔细看过,那纹样雕得甚是精美,每一条纹样线如发丝般细。却不想达伦氏在这一方面也如此炉火纯青,大约都是相通的吧。
这是一朵雪莲,半开的雪莲。虽然是雕在死物之上,可这朵雪莲花却栩栩如生有如活物。这是一种图腾,一般只有贵族或者实力强劲的江湖组织的武器上,才会有图腾,因为图腾对得起他们的实力和傲气。而这个图腾,钟离准绝对见过。
是什么?
“怎么了?”钟离冰见钟离准出神,便问。
钟离准指了指那朵比指甲大不了多少的雪莲花。
“精美得像件艺术品,这是……图腾?”
“我知道了!”钟离准一拍桌子,“这副袖箭,是尹兄送给你的。这是他商队的图腾。”
钟离冰脑海中一闪,记得上次她跟着尹氏的商队进扎托时,曾经在他们的马鞍上看见过这个雪莲花的图腾。
“他送我这么贵重的礼物,我……”
“你善用就是。”钟离准替钟离冰把那袖箭套在臂上,“萨顿人送出的礼物断没有收回一说。他不留名姓大约也是怕你心里有负担,估摸着他起先本是己用,遂用了自己商队的图腾,后来决定要赠与你,却不想这图腾被我看出来了。”
“嗯。”
话虽如是说,可钟离准心中还有另一种猜测。若是塔丹真的有心隐瞒,大可请达伦迟将这图腾磨掉,可这朵雪莲却偏偏留了下来。明里让钟离冰感激这神秘人,可暗里,他钟离准却一定看得出这图腾的所属,那必会心中感念塔丹是有心了。聪明人应该明白,如果把这位钟离小姐哄高兴了,很多事都会容易得多。钟离冰喜欢的东西五花八门,几乎是没有她不喜欢的东西,能看透她最喜欢的东西,投其所好,则更是精明。那么,把钟离冰哄高兴了,想要达到的下一个目的又会是什么?若有此心,不得不防。
可是塔丹毕竟是他们至交好友。
“你想什么呢?”钟离冰在钟离准面前挥挥手。
“没什么,但愿是我想多了。”
磨蹭两日,水彧和钟离冰终于动身准备回京城了。若是再不走,十五之前一定到不了京城。钟离冰果然对得起她所说的话,来了扎托这么多天,只跟达伦迟见了一面,剩下的日子全都是在这里游玩。
到达兰答通的时候已入夜。他们合计了一下,若是要十五赶回京城,可当真是一日都不能再耽搁了。
是夜,钟离冰竟然在客栈洗了个花瓣澡,然后对水彧甩下一句:“你别问我这钱是哪来的。”
水彧走进钟离冰房里时,钟离冰刚刚穿好衣服,头发还湿着,贴在脸上和肩上。因着知道是水彧敲门,便开了门。开门以后便很随意地回身走到床旁坐下。这时候那装满花瓣的浴桶还在房里,她还没有叫伙计进来清理。水彧进来的时候,随手在背后锁上了门。
钟离冰坐在床上,梳着自己的头发,“表哥,我都好了,让他们进来收拾吧……”
却不想水彧突然从身后抱住了她,她第一次听到了水彧的气息,那呼吸声很是急促,全然不像一个武林高手应有的作风。
她手中的梳子掉了。
“表哥……”
“嗣音,我很怕。”
钟离冰握住了水彧的手,“表哥,你怕什么?”
“怕失去你。”
“别怕。”
“不是怕你离开我。”
“那你怕什么?”
“不知道,怕得莫名其妙。”他抱得更紧。
“我一直在,你别怕。”
话音落下,水彧和钟离冰都在心里笑了出来。钟离冰至今未满十七,竟能说得出这般少年老成的话来。可是水彧有力的心跳声震动着他们,他们笑不出来。
水彧略略卸了力道,钟离冰转过身来,攀上来抱住了他。
“等过了中秋,我就求义父,向姑丈和姑姑提亲好不好?”
钟离冰愣了一下,“当然……好。”她没想到会这么快。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大多晚婚,也没什么。
过了片刻,钟离冰又问:“你怕……舅舅和我爹娘会不同意么?”
“不是。”
“那你怕行走江湖,危机四伏,你我会发生不测?”
“不是。”
“那是怕我们八字不合,命数相克?”最后一句是打趣。
“不是,都不是。天有不测风云,我只是觉得,我们之于整个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