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二哥……”阿米拉蜷缩在塔丹怀里,嘤嘤哭泣。
塔丹一拳捶在地上,抬起手来,却发现双手是真的止不住的颤抖。他听见自己喉咙中低低念着:“是阿凝……是阿凝把我推了出来。阿凝……阿凝……阿凝……”
阿米拉抽噎着:“我们今天到底是怎么了?我们萨顿是犯了天怒吗?为什么先是三哥出事,又是二哥和阿凝姐姐出事,为什么!”
塔丹恍惚了。现下在他怀中的是他的同母亲妹啊,自己的安危牵动着她的喜怒哀乐,还有母妃的喜怒哀乐。伊莫谷的遇刺多半也是权斗当中不可避免的意外,阿米拉才十六岁,真的要让她承受这样的无端伤害吗?
可他还是装作刚刚知道的样子,问道:“母妃,三弟出了什么事?”
他已经放弃了阿凝,选择了汗位,那就只有得到了汗位,才能够保护他的母妃和妹妹。
锡林氏抚着胸口道:“方才伊莫谷处潜入了刺客,伊莫谷遇刺,性命垂危,现下还没脱离危险。”
塔丹吩咐道:“齐尔吉,扶我起来,我要去看看三弟。”
锡林氏忙道:“你方才从火海中逃生,先去我那里歇息吧。就算你现在去看伊莫谷,对他也并无裨益啊。”
“不行,母妃,我必须要去。”
伊莫谷的寝殿现下果然是门庭若市,汗王穆伦和大妃皆守在床边,其余的地方全都被郎中们围得水泄不通。季桑和索伊也到了,还有几位未成年的王子和公主。伊莫谷的两名侧妃跪在床边嘤嘤啜泣。大妃厉声道:“你们哭什么!王子殿下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办丧事了么!”
塔丹跪地行礼:“参见父汗、母后。”面上沾满的灰尘和面颊垂下的两绺头发令他略显狼狈。
穆伦淡道:“你起来吧。”又问了一句,“你那边都还好么?”
塔丹未曾起身,“回禀父汗,儿臣一切都好。只是……阿凝为了救儿臣,葬身火海。”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却没有换来任何回应。
半晌,穆伦道:“择日发丧吧。”
“发什么丧!”大妃尖锐的惊叫声很快便响起来了,“你们是不是都在盼着我儿子死了才干净!我们萨顿不能办丧事!不许办丧事!”
“钟离凝毕竟是伊赛的公主!”穆伦的声音带了些许严肃。
“我不管!”大妃浑身发抖,“若是我儿子有了什么三长两短,我也不想活了!”说着,她伏在床边,抚着伊莫谷的面颊,不再多言。
穆伦和大妃是少年夫妻,大妃的许多任性,他也一向都纵着。于是,因为大妃的大闹,这件事就这么搁置下来了。
待到伊莫谷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下来,穆伦着人收拾了一间偏殿让塔丹暂住,并令他自己主持修缮自己的寝殿,一应花销都不用考虑。
次日,塔丹便在他居住的偏殿当中设下了钟离凝的灵位。
齐尔吉在门口来报,塔丹令他进来。
齐尔吉道:“王子殿下,我都打听过了。”
“什么情况。”塔丹一边为钟离凝上香,一边问。
齐尔吉道:“昨日行刺三王子的,据说是个武林高手,身法极快,出剑也极快。用的剑应该很薄,听说三王子身上的伤口只比发丝宽不得多少。那一剑刺得极刁,离心尖只有两寸。大妃一直嚷着说三王子的寝殿防卫太差,只差这么一点,就要了他的命,说是要让大汗再调两队侍卫来。”
“你说杀手武功极高,出剑极快,剑锋极薄,而且离心尖只有两寸?”
“对,郎中正是这样诊断的。”
“我觉得不尽然,说不定,杀手根本就没想要他的命。如果真是想杀他,那么高的武功,如果发现当时没有刺中要害,再补一剑就是了,何必留下一个失手的记录呢?离心尖只有两寸,这样的分寸可不是人人都能把握住的。伊莫谷出了这种事情,你觉得,大妃他们会首先怀疑谁?”
“怀疑大王子和王子殿下你!殿下宜多加小心!”齐尔吉眉头深锁。
“你说的不无道理。”塔丹若有所思,“出了这种事,大妃自然不是季桑就是怀疑我,说不定还会怀疑昨天晚上那场火是季桑放的,可她不傻。我们不到万不得已都不会出手杀人的,如果我要杀季桑或者伊莫谷,你都一定会拦着我,对不对?”
“是。”齐尔吉承认。
“一旦杀人,杀害兄弟的罪名坐实了根本就无法转圜。况且我已经娶了阿凝,伊赛是我的岳丈家,我已经有了这样的后盾,何必急在这一时动手?如果伊莫谷死了,父汗不再有嫡子,我和季桑地位相当,我却有比他更强大的筹码,自然是我的胜算更大一些。”
“所以……”齐尔吉顺着塔丹的想法说下去,“殿下认为他们最后会怀疑伊赛。”
“我能想到这层但愿他们也可以想到。他们若能怀疑伊赛是最好不过。他们公开跟伊赛作对,我求之不得。”说着,他握紧了拳头。
“王子殿下,我想冒昧地问一件事情。”
“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