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几乎是最后面的水彧朝回头看见他的水杉微微点头。
“可是熟人吗?”坐在旁边的拓跋炜笑问。
水彧道:“是舍弟水杉和舍妹水影。”
拓跋炜道:“看令弟也是文人风骨,你家倒是更像文人世家。”
水彧道:“五哥说笑了。”
“对了,你是许久没来了吧?”拓跋炜又问。
“是。”水彧微笑,“想来五哥定是常来,是以我许久来一次,便也那么容易碰见五哥。不过,我前几日倒是来过一次。”
“哦?”拓跋炜想了想,“想来那首‘孤江月正小’是出自你手了?”
水彧道:“是,让五哥见笑了。”
“五爷,钦彣。”此时开口的是新上任的礼部尚书,也就是从前的礼部侍郎李率。此番他同拓跋炜一道,拓跋炜便替他和水彧引见了。
“何事?”拓跋炜回头。
李率正色道:“从水杉公子品评诗篇之言看来,公子当有辅政之才。”
“那两年之后开恩科,便望他不要错过吧。”拓跋炜抖开了扇子,“也希望,皇兄不要错过这样的人才。”
“李兄可是懂唇语?”水彧突然问了一句。
李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愚兄的确略懂一点。”
水彧道:“佩服。”他曾对唇语知晓些许,但是并未深学。李率单凭看水杉相貌不可能说他有治世之才,必是见他谈吐才敢出此言。水彧五识清明尚不能闻水杉之言,李率自然更是不能。
“过奖。”李率微微颔首。片刻又问水彧:“方才五爷说两年之后开恩科,不知令弟可有什么想法么?”
水彧嘴角微翘:“李兄,方才五哥不是说了么,今日我们只谈文人之事。”
李率赧然笑道:“如此这般,倒是愚兄失言了。”
拓跋炜适时道:“咱们且看今日之题吧。”
不一会儿便有人上前揭题,众人定睛看去,此日之题乃是“皮之不在,毛将焉附”。
此题可谓是略显犀利了,题板一亮便令众人噤声。
拓跋炜、李率、水彧三人相视,均是微笑摇头,在前面的水杉、水影亦是。
半晌有人上前赋诗一首,大意便是说没有皇上,便没有江山社稷,讴歌吾皇文治武功,千秋万代。
看完以后,水影没忍住,竟是用手帕掩面笑了。待到笑够了,遂对水杉耳语道:“此处本是文人集会之地,却不想竟混进了此等溜须拍马之徒。”
“是啊。”水杉感慨,“想来他本想在此卖弄一番,希望能被达官贵人注意到,借此入朝为官,可这般急功近利,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此人的做法虽然令人生厌,可字里行间尽是盛赞当今皇上,旁人也不好否认。如此以来便令许多人都窃窃私语。
水影道:“哥哥何不抬笔驳他一驳,以你的文才,也总能两全吧。”
“不了。”水杉摆了摆手,“还不是时候。”
“哥哥此言,耐人寻味啊……”水影嘴角微挑。
这时拓跋炜起身,朝方才那人拱手行礼,朗声道:“阁下文才出众,可明前楼却不是终南捷径,距离下次开恩科也就是两年了,祝阁下马到成功。”
此言一出,说得方才那人面上是一阵红一阵白。拓跋炜不曾否认他对皇帝的赞美,却是着实将他一通嘲讽。到此时,众人的目光便落在了拓跋炜的身上。这个屋子里有不少人知道拓跋炜的身份,再加上他如是说,便都兀自心中有数了。连朝廷的人都发话了,此人算是彻底弄巧成拙了。
有人对那人耳语道:“这是当今皇上的堂弟,谦亲王。”
那人愣在了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若非三两好友紧忙拉着他离去,还不知要尴尬多久。
那人走后,一切都在继续着,拓跋炜坐下,抖开扇子,在面前轻摇。
李率不动声色道:“这扇子是五爷新画的?”
“不是。”拓跋炜说到此处,沾沾自喜,“文婧画的,你们以为如何?”
水彧笑道:“夫人画的扇子在五哥手中当然是珍品。”
“钦彣啊,”拓跋炜拍了拍水彧,“此言非真心啊!”
水彧耸了耸肩道:“五哥这可是为难小弟了。夫人画的扇子五哥视若珍宝,我若说不好五哥定然不悦,若是说好,五哥又说我此言非真心,那让我如何是好呢?”
李率道:“此时倒是该我说句公道话了,五爷这可当真是难为我等了。”
“那我便给你们二人赔不是了。”拓跋炜作了一揖。
“五爷。”李率突然正色,压低了声音,“方才你何必说那一句?”
“可有何不妥?”拓跋炜神色恭谨,虚心请教。李率长他几岁,自从他认识李率以来,一直视之为挚友、兄长,李率的话,他听得进去。
李率道:“五爷当知这明前楼内有不少人知道你的身份,难免借你的话去揣测圣意,这样一来,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