彧拍了一下水杉,“不过我可说好了,我是没钱请你的。”
“你我兄弟,何须多言?”说罢,兄弟二人便并肩出门去了。
林潇不仅对水云天笑道:“杉儿眼看着都快成年了,有时候却还是小孩子心性。”
酒过三巡,水彧和水杉推杯换盏,却是全无醉意。除却水云天,他们二人可是整个水家酒量最好的两个人。
“大哥,我们再喝一杯。”水杉喝得尽兴,又要给水彧斟酒。
水彧握住了水杉的手腕,“杉弟,先不急,左右你我也都是喝不醉的,今日有话对我说,不妨先说了。”
水杉笑了,收回手来,“什么事都逃不过大哥的眼睛。”
“我也是那句话,你我兄弟,何须多言?你直说便是。”水彧放下了酒杯。
水杉道:“大哥从小待影儿是亲妹妹一般,影儿待大哥却不然。我亦层旁敲侧击,开导过她,却是无法。她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被宠惯了的,你我都是她的哥哥,皆是有心护她。如今她也大了,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阿逆也是。不如择日,便对影儿明言吧,长痛不如短痛,也免得她再抱有幻想吧。”
沉吟了半晌,水彧哑然失笑,“那日你带影妹去明前楼,想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明前楼是文人集会之地,影妹从小爱舞文弄墨,明前楼是她向往之地,那里有不少青年才俊,也总有几个配得上影妹的。”
水杉笑道:“小小伎俩,连影妹都看穿了,何况是大哥?”
水彧长叹了一声道:“这些年倒也是我,聪明反被聪明误了。我是影妹的长兄,自当事事为她打算,不该误了她终身。你放心吧,她的诗风、字迹,我心下清楚。你且择日带她去明前楼吧,但愿她看了,便会明白。”
水杉拱手为礼:“大哥明智,以此方式说与影儿,她应是最容易接受。”
“那就好。”水彧微微点头。
这一日,水彧和水杉兄弟二人一直喝到深夜才回来,却依旧是皆无醉意。
看到这一幕,水云天很是满足,“看到他们两兄弟和睦,我便也放心了。”
林潇嗤嗤笑道:“那还不是你教的好么。”
“骑马的时候,身子要直,双手要稳,不可疾拉缰绳,亦不可猛夹马腹。你并非是奴役它,只有你与你的坐骑相互配合,才能真正驾驭好它。”水彧一边行进着,一边与阿四说着骑马的要领。
阿四起初多次坠马,摔得浑身淤青,却仍旧锲而不舍。水彧也不急,阿四若是坠马,他便调转马头等候。过了不少时候,阿四才终于能踉踉跄跄地骑着马前进了。
此时与水彧出来,阿四也少了些许拘谨。
水彧随口问她:“你跟着我出来,可乐意么?”
阿四道:“跟公子出来,阿四,自然乐意。”
水彧又问:“你可还有什么想问我的么?”
沉吟了片刻,阿四方启齿问道:“公子预备杀多少人?”
水彧从衣襟中掏出那名册,略扫了一眼道:“五十一个,加上这上面没有的二十个,一共七十一个。”
“他们都该死吗?”阿四问。
“不一定。”水彧答道:“但是他们都该杀。”
“该死和该杀又有什么区别?”阿四又问。
水彧道:“十恶不赦之人自然是该死,一个人所以该杀,是因为他挡了某个人的去路。”
阿四虽然似懂非懂,却不再追问下去了。在她看来,公子一向惜字如金,肯耐心回答她的问题,依然是莫大的恩惠了。
阿四不语,水彧却问了:“你可知道水府表小姐?”
阿四不知水彧此言的意图,遂顿了顿,但还是如实答道:“知道。”
“知道多少?”
“表小姐是姑老爷和姑太太之女,复姓钟离。芣苡姐姐说过,表小姐天资聪慧,懂得各家武功招式,精通各式奇巧机关。老爷将表小姐视如己出,表小姐和小姐关系也极亲密。”
水彧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知道的不少。”
“公子,我……”阿四战战兢兢,“我知道的太多了吗?”
“为什么这么问?”
“老爷说……我是说以前的老爷,他说知道的太多,会招来杀身之祸。”
“原来如此。”水彧嘴角一挑,“你是在担心这个。放心吧,不是你知道的太多了,是芣苡知道的太多了。”
“可如今阿四也知道了。”
“你小小年纪想的倒是不少。”水彧无奈地笑了一声。
阿四道:“阿四不小了,阿四已经十六了。”口吻当中略带委屈。
“你有十六了?”水彧看了阿四一眼。
“年底……就……就有了。”阿四被这一盯,慌忙低下头去,登时便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
水彧兀自续道:“这点你倒该学学表小姐,她像你这么大的时候,无论何事都不会多想,行走江湖,逍遥自在。天下之大,一切都不入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