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落了初雪,才是晨起窗外已是白茫茫的一片了。歆语扫去了窗棂上的雪,支起了窗子。
水影问:“表姐起来了吗?”
歆语道:“表小姐一早就跟小少爷在院子里打雪仗了。”
“我也去。”水影来了兴致,忙吩咐歆语给她打水、更衣。
水影才从廊子上下来,一个雪球便迎面飞来。歆语下意识抬手挡了去,雪球在她手掌上碎了,她收了手,不由得揉了揉手腕。
“影妹,来!”钟离冰朝水影招了招手。才是说话的工夫,便被水彰的一个雪球打在脖子上。”好啊你彰弟!”钟离冰转身,抓起一把雪朝水彰扔了过去。
水影见他们玩得开心,很快便加入了进去。
彼时水杉正陪着水云天从廊子上走过。水云天不觉停下了脚步,“你看看,他们姐弟三个……”
水杉道:“是啊。每次下雪,他们都特别高兴。”
水云天叹道:“他们可也放肆不了太多时日啦。”说罢,便继续向前走去了。
水杉跟上水云天的脚步,笑道:“我看着,彰儿早晚得给你娶个江湖女侠回来。”
水云天道:“他可是不急,你都还没娶亲,他急什么。”
水杉会意,遂又笑道:“右相的孙儿管兆镶公子一表人才,文采又好;尚书府的辛祯公子亦是博闻强识,将来也定能成大器;还有仁淮和梁熹兄……”
“都是你满意的?”水云天打断了水杉。
水杉低头浅笑:“呵呵,对呀。爹也知道,影儿像娘,她认准的事哪有那么容易改变的?我满意,也没用。”
“这个啊……”水云天叹了口气,“她最像的不是你母亲,她最像你外祖母。”
水杉道:“影儿明事理,早晚会想明白的。”
“上个月的账都清了吗?”水云天话锋一转。
“放心吧爹,都已经清了。”
“过不了多久就要年底清账了,这是你第一次,多上心,多跟金铎学着。”
“嗯,我会的。”水杉一一点头应下。
“对了。”水云天又道,“给琉球写信吧,叫你姑丈和姑姑来京城过除夕吧。”
“好。”
“阿逆。”水云天转身朝院子里叫了一声。
“哎,舅舅。”钟离冰回头答应着,又被水彰扔过来的雪球打中了。她剜了水彰一眼,“你等着。”
“哼。”水彰抱着双臂,不服气。
“舅舅,叫我做什么?”钟离冰朝水云天眨了眨眼。
水云天道:“我让杉儿给你父母写信,叫他们来京城过年了,你多住些时日,过了年再走吧。”
“舅舅。”钟离冰扁了扁嘴,“你要我在家里住……”她故意掰起了手指,“住三个月啊!那我可待不住。这么长的日子,就算去扎托住上一个月再回来,都绰绰有余啦。”
水云天道:“到时候你去了扎托,一个兴起,就一直住到来年了。你父母毕竟也快三年没见你了。”
钟离冰喃喃道:“舅舅不是爱与我爹争个高下么,什么时候倒也和二叔争上了。”说罢,她便绞着手指转过身去,低下了头。这一转眼,真的快三年了。她的这么多兄弟姐妹,杉表哥、影妹、彰弟、阿准哥哥、阿凝姐姐、阿冼,就连表哥他,进了水家以后,都未曾有过三年见不到父母的时候啊。想到此处,不禁鼻子一酸,眼看着就要落下泪来,却还是强忍了去。她很少在人前落泪。从前,没有什么事可以令她流泪,如今,她不许自己流泪。
“考虑的怎么样了?”水杉问。
“舅舅,杉表哥。”钟离冰转过身来,“我住在家里,我在京城过年。”
“好。”水云天点了点头。
水彰道:“表姐你这次在京城住这么久,倒可以多多指点指点我的功夫。现在,你是不是比娘还厉害了?”
“那可不敢说。”钟离冰连连摆手,“过来,我告诉你。我不过是懂不少精妙的招式,唬人来的。那些功夫好的见识也多,见着了比他们更精妙的招式啊,就手忙脚乱了,我自然找得出他们的破绽;至于那些见识少的,他们的功夫,也不如我。可若是跟舅母过招,我怎敢用这些招式唬人?再说,舅母也都知道我不是真的会。”
“你们在说什么啊?”水影凑上前来。
水彰学着钟离冰那一套,故作深沉道:“天机……不可泄露。”
“我听见了。”水影道,“你说表姐现在功夫好。表姐,你现在的功夫,能排到天下第几啊?”
钟离冰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江湖那么大,我哪能排得上第几?”
水影道:“怎么排不上?姑丈的武功放眼江湖,能出乎其右的,不就没有几人么。”
钟离冰道:“我从小好吃懒做,可没指望着能有我爹的成就。我的武功啊,能在这江湖上排到一万名,就谢天谢地啦!”
水影掩面笑道:“那我怎么听说,江湖上的恶人,听到大盗夜罗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