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管说什么,他们还是没钱。
钟离冰挥了挥手,故作清高道:“那还得靠本姑娘重操旧业了。”说着,她已伸出了手指,转起了眼珠。手指如波,目光如炬。转眼间她就消失在了人群当中。
待到钟离冰回来,钟离准的目光落在一人身上,他断定钟离冰方才下手的目标必定是这个人,只是,他看到得略迟了一刻。这人是伊赛人,是阿甲手下的一名亲兵。
钟离冰掂了掂这钱袋,喜道:“在你们那儿当兵工钱可真高啊,他带的钱可不少。”
钟离准道:“你倒也是可以,专门找自己人下手。”
钟离冰不假思索道:“到时候你还给他就是了,两不相欠。”
“好吧。”钟离准耸了耸肩。
钟离冰遂按她方才所说,买了□□、帷帽、衣服。□□不多不少,只买了十支;帷帽一黑一白,她说这样戴上会比较像黑白无常;衣服,买了两套最普通的伊赛平民的装束。对,还买了两张羊皮毡子。
就这样,他们起着马,出了达兰答通,出了永平关,踏上了大漠。
大漠的风光一如往常,壮美非常,美得令人窒息。可纵然再美,也要有这福气消受,才算得上是美。
离扎托越近,钟离准的目光就越是坚定。从前扎托于他只是家乡,而如今,这个地方,对他有着全然不一样的意义。
夜晚,他们在地上铺上羊毛毡子,就席地而卧,仰望着漫天繁星。既望之日的月亮比望日还要圆,纵然是月明星稀,天上的许多星子还是看得真切。
“北极星。”钟离准见钟离冰指着北边最亮的那颗星,遂说了出来。
钟离冰又随手指了一颗。
“房日兔。”
“这个呢?”钟离冰又指了一颗。
“鬼金羊。”
“这个是危月燕。”
“那个……是心月狐。”
“这个啊……不知道。”
“阿准哥哥……”钟离冰收回了手指,若有所思,“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真的是阿冼不让你活,你怎么办?”
钟离准陷入了沉思。
半晌,他终于开口:“如果是他不让我活,我也坦然赴死。”
“是……为了伊赛?”钟离冰似懂非懂地猜测。
“是为了伊赛。”钟离准笃定地说。
三月十七夜,钟离准和钟离冰终于进了扎托巴和城内。凭着钟离准对地形的熟悉,他们一路上直到那座宫殿都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在进城之前经过马群的处所时,以墨骊为首的马群骚动了一阵。
夜深人静,人们大多歇息了。
钟离冰从头上取了帷帽下来,和钟离准的交换一下,低声道:“我先进去。一路上都是你保护我,今天的架,我来打。”
钟离准压住了钟离冰的肩膀,钟离冰会意:“放心吧,剑刃已经用布包上了。跟他们交手,应也不需要行气。”
钟离冰右手握着四刃剑,左手扶着帷帽,径直走进大殿去。
进去之前,钟离冰信誓旦旦地说:“我要像一个刺客一样光明正大地走进去。”
钟离准不禁汗颜。刺客?光明正大?
“对,我还没试过当刺客。”钟离冰又一本正经地强调了一遍。
钟离冰在大殿中央站定,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四周的动静。深夜里不过有几束月光射入,什么都看不真切,夜里交手主要靠的就是听声辩位。纵然现在体内没有什么内力,钟离冰手中的剑依旧没有一丝颤抖。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两侧传来,钟离冰缓缓举剑。这应是两队侍卫从两侧包抄,包围一个刺客最常规的布阵。
钟离冰手腕一翻,因为已经用布包上了剑刃,便是如此也不会反射着月光,彼此之间也看不清出手的方向,一切全都靠听风。
四周四剑四刀刺过来,钟离冰仰面躲过,趁着八人收兵器的空当,她起身,一个空翻向后,将手中剑直送出去,挑住了三人的剑,顺着他们力道的方向微微向侧用力。只听得“呛啷啷”一声,那三人手中剑直抖得险些脱手。
钟离冰长舒一口气,原来一股子巧劲儿就是这样用的。
才是松一口气的功夫,她又见侧面一刀直砍过来。她后撤一步,右手捏住刀背,向前一送,那人被折了一个跟头。钟离冰不可思议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此时方才明白当年御风行教给她的什么把人折一个跟头的把戏,原不是顽笑,只是自己还未掌握其中奥妙罢了。顺其道而行,借力打力,当真是四两拨千斤的功夫。
但那些侍卫毕竟是训练有素,后背才一沾地便弹了起来。
钟离冰用剑扫过周身,又是一次对峙。八人分立八方,站的是八卦之位。钟离冰左手从腰间拔刀,双手分别击向离位、坎位之人,破了其阵法。八人配合竟是滴水不漏,顺势换位重组。这一次方才坎位之人正站在了乾位上。钟离冰这一次攻的正是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