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冼换了便装,带上了佩剑,叫上了阿甲和几个最信任的随从,直奔向两军对峙的前线。
“大哥,这段日子,伊赛就交给你了。”走之前,钟离冼曾这样对钟离准说。
钟离准笑道:“伊赛本也就是我的责任,谈什么交不交的,你放心吧。此行凶险,多加小心。”
“放心吧,我会平安回来的。”钟离冼转过身,挤了挤眼睛——这是他们儿时,每次心照不宣地做坏事时,常做的表情。
“大哥……他……”阿米拉站在钟离准身后,忧心忡忡。
钟离准意味深长地对阿米拉笑笑:“你应该相信他。”
面对着浩浩荡荡的□□军队,钟离冼没有一丝惧色。
阿甲微微蹙眉:“公开上京,萨顿必会为应对有所行动,于你的安全不利。”
钟离冼摇了摇头:“可若秘密入关,必引得皇上怀疑。若说是权衡利弊,公开上京,利大于弊。”
他们停了下来。
大军见阵前只有这十几个人,不知伊赛唱的哪一出,遂不敢轻举妄动。
阿甲上前喊话:“鄙国汗王在此,想与贵国将军一见。”
言辞上,还是很客气的。
阵前将领无法做主,只好回去请示大将军。
半晌,守军大将方大将军从众人让出的一条通道中走上前来,见到了钟离冼,倒是极有规矩地行了一礼道:“伊赛王驾临,有失远迎,实在惭愧。”
钟离冼道:“将军不必多礼。本汗决定进京面见□□皇上,还请将军安排。”
方将军沉吟半晌,恭谨地回禀了钟离冼,便召了人到中军帐去商议了。虽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可这毕竟是件大事,如不请示京城他无法做主。而钟离冼,则根本就没有回扎托,却是坦然入关,住在了达兰答通的驿馆。这样的行为,让众人一时摸不着头脑。这个世界本非是非黑即白的世界,许多灰色的行事方式,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京城的消息根本就没传出来,关外的人也不知道钟离冼到底是启程入京,还是滞留达兰了。但是钟离准心里清楚,皇上,自然会让阿冼进京的。
可是,入关以后的消息被封锁,亦是有利有弊的。
伊赛现下同□□对峙,在外人看来便是已经开罪了□□,与□□站在了对立面上。南面,又有萨顿积怨已久,虎视眈眈,怕也是一触即发。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伊赛汗王入了关以后便下落不明。伊赛现下是群龙无首,处境危急。
金淦族和术竺尔族在此境况下,没能沉得住气,皆对伊赛动兵。塔丹收到消息之后大骂了几声“混蛋”。他与钟离兄弟怎说也有几年朋友之谊,自然了解钟离冼和钟离准的行事风格,金淦族和术竺尔族有此决定,实在是莽撞之极。可是,就当下的形势来看,塔丹又不可能派人说服金淦族和术竺尔族退兵,如果这样,便会形成四族对垒之势,必是对萨顿不利。如此这般,他只有下令发兵,如若伊赛有什么闪失,他也绝不能让金淦和术竺尔占了这个便宜。为此,塔丹不知道摔了多少茶具、餐具。因为,自他登基为汗以来,做过的大部分决定都是受形势所迫。难道说真的是“吃人嘴短,拿人手软”?这汗位原本就是靠伊赛岳丈家的支持得来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摆脱这个阴影?
四下各国是暗流汹涌,各怀鬼胎,可是这形势之于伊赛,却是四面楚歌,危急万分了。
钟离准接了线报,即刻派兵巩固城防。伊赛的重心一向都在扎托,热托边防较弱,而热托正是与金淦和术竺尔都毗邻。钟离准即刻派史华莱率兵前往热托坐镇,稳住了热托的局势。现下,伊赛形成了四面对峙之势。可微妙的是,□□没有动手,剩下的三国,没有人敢轻举妄动,因为一旦兵乱,□□便可坐享渔翁之利。
此时已是六月望日,距离钟离冼离开扎托已有五日了。消息往返于京城和扎托之间大约需要三四日,阿冼往返于京城大约得小一个月。
钟离准站起身来,目光冷肃:“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只等着京城传来的消息。我们得想办法,逼金淦和术竺尔退兵!”半晌又道:“但是,这一仗是绝不能打起来。”
伊赛的臣子和将领们众说纷纭。目前四面对峙,虽然皆不敢轻举妄动,可是不管哪一方动了心思,对伊赛来说都是大难。不管重点将兵力置于何处,都有道理。
拉曼道:“大王爷,不知可否听我一言?”
此时因着是在人前,所以拉曼叫钟离准的官称。
钟离准点了点头:“请讲。”
拉曼道:“此时萨顿、金淦、术竺尔虽都看似志在必得,却未见得不心虚。他们都只是不想错失了机会,将到手的利益拱手相让,所以才争相陈兵伊赛。□□如若想对伊赛动手,早就动手了,所以□□的军队只是对我们的一个敲打。而剩余的三方,只要有一方退兵,另外两方定然心虚,此势便不攻自破。三方之中,属萨顿最为强大,可是重点防御的却应是金淦和术竺尔。萨顿虽然强大,却是忌惮猎人的猛虎。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