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后的几日,钟离准又随钟离冰去见了王卫、古灵君夫妇,图万、水灵一家。都是相谈甚欢。钟离准觉得,虽然钟离冰的朋友个个性格迥异,却都是热情好客,只因都是江湖中人,皆可倾心相交。他越发,喜欢上了这个江湖。
待要离开南域府的时候,他们再次去了凌琰的住处。
温景漾取了信交给了钟离冰。凌琰道:“你们来的倒真是时候,信是昨天才到的,给你吧。”
钟离冰随手把信放在衣襟里,与凌琰夫妇到了别,便转身走了,似是全然没把信放在心上。
过了晌午,他们又在南域府到处游玩。钟离冰带钟离准去了南域府码头。
这是钟离准第一次见到大海,不禁心向往之,对着一望无垠的大海长啸了两声。喊过两声之后,只觉得这几日以来身上的病气全都随着吼了出去,神清气爽。
钟离准张开双臂,迎着海风,衣袂随风飘荡,湿润的海风从袖口和领口灌进去,格外舒服。钟离准道:“从前虽常在外游走,走得再远,也大多是在大漠上,到了中土也不过就是在西北。从前是我眼界太小,这个世界,原来还很大!”
钟离冰笑道:“对啊,这个世界还很大。我爹娘常说,就连他们看到的,才不过是冰山一角而已。就是咱们□□的领土,都还有滇西的高原,琼州诸岛,琉球诸岛这些地方没有去过呢!何况,据说除了伊赛、萨顿这样接壤的邻国,还有许多隔海相望的邻国呢。听说他们的语言叽里咕噜的,文字又弯弯曲曲的,可有意思啦!”
钟离准饶有兴味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想先出海去看看。”
“好啊,我这便去问问有没有去琼州的船。”说着,钟离冰便跃跃欲试地要上前去询问了。
“莫急,我不过是随口说的。”钟离准忙握住了钟离冰的手腕。他知道,如果他不阻止阿逆,阿逆真的会带他上一条去往琼州的船。
“你不是说你想去么?”钟离冰回过头来。
“至少也要等到过完年以后吧。”
“好吧。”钟离冰耸了耸肩。
他们从码头的木栈道上往回走着,钟离准不慎被地上的坑洼绊了一跤,钟离冰眼疾手快,托住了他的手肘,又是幸灾乐祸地笑道:“阿准哥哥,你真的,真的,真的该好好练练轻功了!”
钟离准正色道:“你等着,下次再见到雪的时候,我会踏雪无痕。”说话间,他握紧了拳头,好像下了很大的决心。
“好,我等着看。”钟离冰也郑重地点了点头。
“你等着吧。”钟离准的语气很是坚定。
钟离冰回头一瞥,看向方才绊倒钟离准的小坑,随口道:“这个啊,这好像是我一年前弄的。他们也真是的,放在这儿这么久了,也不修一下,看来是朝廷拨的钱太紧了。”
“你怎么弄的?”钟离准顺势问道。
“去年这时候……”钟离冰轻描淡写,“我听说我爹娘丧命于海难,我一路从京城打听到这,他们说,确实有一艘从琉球来的船,失事了。然后,我居然信了,我就一拳……”说着,她伸出拳头比划了一下,随即话锋一转,“话说回来,这个木头可当真不怎么样,居然被我一拳打了一个坑,真是……”
“确实……不怎么样。”钟离准仔细审视了那处坑洼,里面,似还留有干涸的血迹。
次日晨起,钟离冰是被一阵寒风冻醒的。寒风乍起,这是二十年来,南国最冷的冬天。她取了外衫来披上,猛地推开窗子,竟被满眼的银装晃疼了眼睛。
下雪了。
“阿准哥哥——下雪了!”钟离冰高呼着,不住拍着钟离准的房门。
彼时钟离准正盘腿坐在床上,呈沉思状。
话,果然是不能随便乱说的。
居然……下雪了。
钟离冰坐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钟离准,故意摇头晃脑地拖着长音道:“下——次——下——雪——,踏——雪——无——痕——!”
钟离准的身影一闪而过,就连钟离冰都被吓了一跳。再回头看去,只看见窗户随风开合,还有几丝韵律。
她忙跃下桌子,从窗口探出身子看去。只见钟离准面朝下趴在雪地里,他身体的轮廓清晰地印在厚厚的雪地上。
四周围观的人一层一层聚拢过来,比起南国罕见的大雪,人们还是对突然从二层的窗户跃出,又趴在雪地里一动不动的年轻人有更多的好奇。
半晌,钟离准若无其事地站起来,掸了掸身上的雪,在众人的目瞪口呆当中走进了客栈。
这一跳,他证明了三件事。第一,他食言了;第二,他惩罚了自己;第三,他的轻功,其实也没那么差。
钟离准回到房里,坐下,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一向,钟离冰嘴巴微张,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钟离准道:“昨天的信,你怎么不看?”
钟离冰愣了一下,“呃……信。反正我已经决定了,他们写什么,我还是会回京城过年。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