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她思索片刻,“你帮我看了吧。”说着,随手把信递给钟离准。
“好好好,我给你念。”说着,钟离准打开了信。他当然知道钟离冰根本就懒得看这信,不过既然是她的信,他便执意要念给她听。
“你念吧。”钟离冰抱着双臂坐下。
钟离准打开信,拿腔拿调地念了起来:“阿逆吾妹,我与父亲听闻你要回京过年,甚感欣慰。然今乃多事之秋,且将形势告知于你,如何决定,凭你定夺。今谨亲王落网押解回京,年关之前,皇上或将御审此案。因我失察,水府或将牵连其中,恐难善罢。昔毅王府今将改建为襄王府,腊月或将竣工,揣之,皇上将召阿冼一家进京过年,抑或是来年。”读到此处,钟离准停顿了一下,感慨道:“看来行走江湖倒也有弊端,许多消息,都不能第一时间听到了。”
钟离冰不以为然:“消息灵通又有什么好的?不过徒增烦恼罢了。江湖上有那么多人号称‘百晓生’,想知道什么,问他们不就是了!”
钟离准思索片刻,自觉有几分道理,遂微微点头。
“你接着念吧。”钟离冰挥了挥手。
钟离准继续念:“今形势如此,回京与否,由你决定。兄,水杉。”
“没了?”
“没了,你的决定呢?”
“回京城。”钟离冰不假思索。她写信回去根本就不是征求他们的意见,不过是礼貌地通知他们一下。“那你呢?”她反问。
“我同你一道,回京城。”钟离准亦是脱口而出。
“你料定了皇上会今年召阿冼进京过年?”
“不只是阿冼,我估计,是全家。”
“你……这么肯定?”钟离冰坐直了身子。
钟离准托着下颌分析道:“都说攘外必先安内。现在,谨亲王已经倒台了,连带着所有相关人等,都要下马。我敢说来年朝廷一定上上下下都是新气象。”见钟离冰似是一副不解的样子,钟离准续道:“右丞相都要换人了,你说是不是新气象?”
“好吧,然后呢?”钟离冰耸了耸肩。
钟离准故弄玄虚道:“你不是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么,今日怎么又乐意听我讲了?”
“反正……反正你分析的也不一定对。”钟离冰嘴硬。
钟离准嘴角微挑,没理会,续道:“今年是安内,明年就是攘外。伊赛已经归顺,萨顿、金淦、术竺尔日后都不是问题,皇上的眼光放在北漠。我估摸着,过了年他就要取北漠了。上一次阿冼和徐将军打的那一仗,已经达到了削弱北漠实力的目的。北漠现在摸不清□□的路子,便容易自乱阵脚。如若接下来就打收北漠的这一仗,皇上八成还是会把这个功劳给阿冼和徐将军。因为,上一次他们那一仗打得十分窝囊,北漠会轻敌。”
“哇!”钟离冰指着钟离准,“你分析得这么清楚,你都不去做官,可真是可惜了!”说着,她“啧啧”两声,一副可叹可悯的样子,“你说,你如今还在江湖上逍遥,可当真是大材小用了。”
“这种事啊……”钟离准意味深长道,“一家人有一个人做就可以了。”
还有,现在的伊赛,不乏善于管理藩镇的官员,阿冼离开伊赛根本就不会出现问题。伊赛不会长久地高度自治下去。大约明年,就是削权的时候了。可以预见,阿冼的地位会更高,权力,却会更虚。一家人,有一个人有这样的权力就够了,不能让伊赛手中,握着有谋反威胁的权力。
这些,钟离准只说在心里,钟离冰也没有追问。
钟离冰顽笑道:“咱们都已经被‘请君入瓮’过一次了,你还想再来一次?”
钟离准亦顽笑道:“九台谨王府是个水瓮,但京城是河湖,不怕。”
腊月初二,鄞亲王拓跋煜押解谨亲王拓跋熠及谨王府一干人等抵京。拓跋熠在天牢见到了府中女眷和自己的儿女,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侧妃和庶妃们哭天抢地,喊着自家王爷。
在天牢里的两日,拓跋熠都被好吃好喝地伺候着,可他还是一日日地憔悴。
右相管子谟在府中养病已然养了七八日。这一回右相府是再怎么坐不住也无济于事,坐不住的是旁人。从工部尚书上表自陈罪状开始,朝中心虚的官员们仿佛一夜之间参透了“明哲保身”的道理,拓跋烨御案上的奏折摞了厚厚一摞。
“阿煜,你怎么看?”拓跋烨随手将几本奏折递给拓跋煜。
拓跋煜道:“若他们都想引咎辞官,朝廷岂不是要没人了?皇兄会准他们的奏?”
拓跋烨道:“既然他们想辞官,那便让他们举荐新人来。你道是他们会举荐什么人?”
拓跋煜恍然:“皇兄英明。”
有了管子谟的前车之鉴,他们定不敢再试图安插自己人上来,埋下一个日后牵连自己的隐患,他们多半,会举荐平日里被埋没的贤能之人。
这一日明前楼出了新题,是一枝梅。众文人皆以咏梅诗扣题,其中不乏令人拍案叫绝的作品。李率在此受熏陶已久,多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