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作上两首,遂也抬笔作了一首。拓跋炜却是反其道而行之,字里行间尽是谴责腊梅凌风开放的逆天而行。于是,因为另辟蹊径,令人耳目一新,他拔得头筹。
李率替拓跋炜斟了一杯茶,淡道:“五爷心情不好。”
“嗯。”拓跋炜没否认。毕竟缘何心烦,李率心里也清楚。
李率叹道:“今年朝廷上下不太平,咱们朝廷,要换血了。”
拓跋炜道:“李兄能够独善其身,于我也算是慰藉了。四哥他如今……可至少……朋友尚能平安。”
李率问:“明日皇上御审,五爷可会旁听?”
“嗯,会去。”拓跋炜微微点头。
李率若有所思道:“皇上可谓用心良苦。正本清源,可谓壮士断腕之行。窃以为,赵大人、钱大人、吴大人、姚大人,甚至管相和四爷,都不过只是其中一环而已。五爷,可能明白皇上的苦心?”
“我……当然明白。”拓跋炜深邃地看了李率一眼。
辛卯年腊月初五,昭乾殿。皇帝御审谨亲王谋反未遂一案,鄞亲王、谦亲王在旁听审。
昭乾殿门窗紧闭,纵然已近正午,也只有几丝光亮从缝隙中透过来,形成几缕光束,打在四人身上。拓跋氏这一代仅剩的兄弟四人,名字,皆从火旁。本应是最亲的亲兄弟和堂兄弟,如今,却是各怀心事。
同是亲王爵位,拓跋熠身着一身囚服跪在阶下,而拓跋煜和拓跋炜,都穿的是最正式的亲王朝服。
四人一言不发,殿中的气氛几近压抑到了极点。
“老四,你可知罪?”拓跋烨沉声开口。
拓跋熠抬起头来,将三人都扫视了一遍,终于一字一顿地说:“自古以来,成王败寇。皇兄,臣弟输了。但臣弟,宁死不敢认罪。皇兄想怎么处置,臣弟……认了。”
拓跋煜和拓跋炜听了此言,都不由得心中一动。自古以来,靠谋反上位的皇帝,也有不少。规则都是胜者制定的,只用来衡量败者的对错。
“三哥,五弟。”拓跋熠叫了一声,“你们过来,我想……好好看看你们。”
拓跋煜和拓跋炜迟疑了一下,都缓步走了过去。总觉得,到这时候,应该……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可是,拓跋熠说得好像他下一刻就要赴死一样。可是……
“皇兄……这个要求,可以对你提吗?”拓跋熠又鬼使神差地叫了拓跋烨一声。
拓跋烨一言不发,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走到拓跋熠面前。
拓跋熠突然抬起头来,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向拓跋烨刺了过去。这次,他是真的抱了必死之心。
拓跋烨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电光火石之间,拓跋炜挡在了拓跋烨身前,拓跋熠手中的匕首刺进了拓跋炜的左肩,而拓跋煜手中的剑架在了拓跋熠的脖子上。
“阿炜!”三人不约而同地叫了一声。
拓跋熠双手一软,松开了匕首。这一下刺得不深,匕首“咣当”一声落在地上,弹了两下,静止下来。鲜血顺着匕首弹动的轨迹低落了几滴,在漆黑的地面上,看得不甚清楚。
拓跋炜捂着伤口,鲜血顺着指缝低落下来。虽然这伤不重,但拓跋炜从小到大,从没受过这样的伤。
“宣太医!”拓跋烨大喝一声。在殿外侍候的人领了命,忙着手去办了。
拓跋煜扶住拓跋炜,安抚道:“没事,这点小伤,很快能痊愈。”
拓跋烨一掌掴在拓跋熠脸上,怒斥道:“拓跋熠!阿炜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如若没有他……”他冷笑一声,“你现在恐怕忙不迭在九台府调兵遣将吧。那我就告诉你,在除夕之前,你,还有凉城、灞城和九台府的军队,会被全歼。”
拓跋煜和拓跋炜都怔了片刻,转瞬间则明白了拓跋烨的用意。这一席话,是说给殿外的耳朵听的。那么在殿内,谨亲王袭击的就是谦亲王,而不是皇上。
拓跋烨捡起匕首,猛地朝后一掷,匕首插在柱子上,入木三分。
“你错了!”拓跋烨道,“但你错不是错在意图谋反,你错在,在朕的统治下意图谋反。”
黄信在外叩门,说太医在外求见。拓跋烨令太医进来。太医见受伤的不是皇帝,而是谦亲王,倒还松了一口气。
太医俯下身子问道:“王爷,您的左臂可还能动?”
拓跋炜挣扎着动了一下,登时便是满头大汗,不过还是微微点头道:“我……还能动。”
太医又摸了摸拓跋炜的骨头,松了一口气道:“还好,骨头没事。下官,这就开方子。”
“来人!”拓跋烨抬手吩咐,“把谨亲王带下去吧。”
拓跋熠凄然看了拓跋煜和拓跋炜一眼,眼中,已再无任何留恋。他的两个骨肉相连的亲兄弟,在生死关头,一个以血肉之身挡在了他的对手身前,另一个,把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拓跋煜和拓跋炜亦凄然看着拓跋熠,眼中含着千言万语,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就这么一个骨肉相连的兄弟,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竟会走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