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许笑容,只不过,是强颜欢笑。
下午,她请钟离冰喝茶,终究没有将那个纸包拿出来。
那一晚,水影心中五味杂陈,说不清楚是轻松,是庆幸,是后悔,还是茫然。诚然,她曾经希望表姐永远也不要回来,希望大哥在意表姐是个贼,希望大哥会慢慢淡忘了表姐,这样,大哥就会看到她的好。甚至,大哥还会娶她为妻,他们以后可以生很多很多孩子。可是,从小到大,表姐就像她的亲姐姐一样,她们常常一起玩,一起说悄悄话,一起下棋,一起画画,她有什么秘密都会告诉表姐,除了……她喜欢上了大哥,因为,当她确定了心里这份感情的时候,她发现,大哥心里面那个人,已经是表姐了。似乎,她应该尊重大哥的选择,似乎,她不应该跟最亲的表姐抢那个爱的人。
她希望表姐永远消失,可却不敢想象表姐永远消失。
大年初一的夜,水影彻夜未眠。
大年初五,水影又给钟离冰泡茶。
“表姐……是你自己……提出要喝茶的……”水影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
她曾提前将毒粉溶在水中,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茶杯的杯壁上。记得这种方法,还是表姐随口说与她的。
可是,她不曾算到,当她抢过表姐手中的茶杯,将和着剧毒的茶水一饮而尽的时候,竟是她心里感觉最轻松的时候。
说完,水影向后靠着枕头,望着窗外出神。
水杉叹了口气道:“他果然是早有预谋。”
“果然,什么果然?”钟离冰追问。
水杉苦笑:“你且上街看看就知道了。”
钟离冰二话不说,飞身出府。
水杉摇摇头。这时候,再瞒着阿逆,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水影望着钟离冰的背影,眼中黯然,自嘲道:“楚晋千算万算,终究还是高估了表姐对我的信任。也罢,我既有这样的心思,又凭什么能求表姐信任我?表姐不信任我也好,若她是因信任我而中毒身亡,恐怕我这一生都会被梦魇缠身了。”
水杉摇了摇头,淡道:“阿逆从来就没有不信任你,楚晋也从来都没有高估了她对你的信任。楚晋是低估了她,对她来说,辨毒,是本能。”
水影霍然起身,久久不能言语。
钟离冰行在大街上,发现自己已然被流言蜚语环绕着。流言就像无边无垠的汪洋大海,无论怎样,也游不到边际。
水家是谨亲王谋反的帮凶。
谨亲王谋反的钱财全部来自水家的支持。
水家捏着许多朝廷官员贪赃的证据,却不上交朝廷。
谨亲王谋反带来的利益不够,所以水家临阵倒戈,出卖了谨亲王。
……
……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全都直指水家,钟离冰作为水家的表小姐,一现身就立刻被街上的行人指指点点。若非水杉提前部署,恐怕就要有一群乌合之众到水府去打砸抢了。
前面的一切对钟离冰来说尚是难辨真假,可最戳中她心的一句流言是:水家的大少爷,曾经就是谨亲王手下的一名杀手。他们全都清楚,水彧当初就是为谨亲王做事的,他曾经杀过的人,没有上千,也有几百。这一条,根本没办法否认,也没办法解释!
声东击西!原来,这才是西。
在这些流言下,不仅水家要承受重压,到最后,不管是否出于本意,皇上也会在压力下对水家出手。
水府,陷入了死局。
襄王府一众人也已经听说了街上的流言,他们却苦于完全无法站出来替水家说上一句话。
钟离冰感到胸口骤然一阵堵塞,她顾不上应对街上人的侧目,忙转身疾奔,回了水府去。才一进府,便冲向水彧的房间。
果然,水彧的房间空空如也,只留一纸书信在桌上。
敬告义父、义母
孩儿不孝,罪孽深重,今令水府蒙羞,羞愤难当。
孩儿自知罪无可恕,不求家人宽恕。愿以一死谢罪,保我全府上下无虞。
义父、义母养育之恩,今生无以为报,儿来世再报。
水彧顿首
钟离冰扔下书信,又冲出了府门,跨上一匹快马,绝尘而去。
希望,直觉是准的。
当水云天看到水彧留下的信,又知钟离冰已看过信追了出去,心中却是有数了。
“水彧!”
熟悉的声音,却是陌生的称呼,水彧听到钟离冰的疾呼,脚步戛然而止,离崖边只有一寸。
“水彧,你是个懦夫!遇到了事情你就只知道用死来解决,从来不会考虑有多少人会为你伤心!你就是个懦夫!”钟离冰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竭斯底里地喊了出来。
“我能怎样?”水彧转过身,凄然道:“我自问我的武功在江湖上已难遇敌手,可是这许多年来我审视这个天下,有九成的事是用武功根本就解决不了的,武功再高又有什么用?总有一双无形的手才在操纵着每一个人的命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