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我以为身上沾着过年的喜庆,就不会再有什么肮脏的东西靠近我,回校第一晚,我没有去晓华宿舍,而是忐忑不安地在自己宿舍睡一晚试试。
没想到,鬼压床的梦魇还纠缠着我。
第二天晚饭过后,我回宿舍洗澡。洗完澡,在折叠衣服的时候,宋依也在床铺上整理东西。我叹了一句,说:“一个学期都过了,没想到我还在做噩梦,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
宋依探出头来,甚是诧异:“舍长,过年回去,你爸妈应该在家,他们没陪你去求平安符吗?”
“我家人不信这种东西,而且回到家我也安心了,没说,本以为过年喜庆能冲掉我身上的霉气,哎。现在,这个宿舍真的和我八字不合。春天过得快,夏天来了,我老是和晓华挤床铺也不是办法,想死的心都有啊。”
宋依说:“过年时,我跟我爸说宿舍闹鬼的事,他反应很大,立马带着我去求了平安符,我有两道,给你一道。”
我望着她,感到高兴和诧异,她居然还愿意帮助我。我有点不敢相信地领过,怀疑地问:“给我无所谓吗?”
“我有一张就足够了,放在枕头下就行了,不过记住,不能沾水,沾水就没用了。”她叮嘱我。
我望着折叠成三角形的平安符,有点不敢相信地将它揣在手心里,有种在黑暗中呆久了终于盼来曙光的激动心情,可是——
我还是很害怕,问宋依:“真的会有用吗?”
“有用,算命那位先生很出名,去求平安符的人很多,大多数都是从城市回来的有钱人,队伍排得好长,有的排上一天也没轮到他。”
我将平安符放进行李包里,想想,今晚自修回来,一时忘记了收拾衣服弄丢了怎么办,不管有木有用,这是我最后的救命稻草。我随身带着,特别紧张它,上自修的时候,还时不时摸口袋,看它还在不在。
晚上回宿舍,终于到晚睡了。我放下蚊帐,将它放在枕头下,但转弯一想,我翻身之后睡得离它远了怎么办。我突然意识到,我心里面的恐惧已经到了腐烂的程度,我多么希望能得到救赎,多么希望不要再噩梦缠身,如果这次平安符也不行,我就真的没救了。
我要袋着睡觉。穿校服裤,裤袋太大太松,万一漏出来怎么办,我索性穿牛仔裤睡觉,因为牛仔裤的裤袋紧身。
那晚,是我在宿舍睡的第一次安稳觉,我一觉睡到天亮,中途连普通的梦也没有做过。第二天起床,睁开眼,我激动得第一时间同宋依说:“真没做噩梦了,我没做噩梦了,我没做噩梦了。”那程度,差点没把床铺的木板撬了。
以为昨晚只是自己庆幸,可是第二天第三天,到毕业最后一天,我都没有再做那可恶的噩梦。我烦恼了一个学期恐惧了一个学期的事情,居然被一道微不足道的平安符给解决了,这样解决了我很高兴,可是这样的事实让我感到战栗。宿舍的地理位置,如果是磁场作用,那么我的一道平安符也不会改变什么,可是现在改变了。
此刻的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觉自己亲身经历了一场很不得了的事情,那样诡异,那样无法解释。
此后,我不再抱着被子去和晓华挤床铺了,而是在宿舍安心地住了起来。
最后一个学期,终于能够完全毫无顾虑死心塌地进入学习状态,可是事情并没我想象中的一帆风顺。
当我有心思开始在意我成绩的时候,我的成绩糟糕透了,坏透了,除了语文,没有一科及格。我看着不理想的成绩,那份一心向前冲的劲头也慢慢被不自信消磨掉了。
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去找晓华,然后翘自修的课,买上一大袋零食或者汤粉,跑到校园里没有灯光的草地坐下,边吃边聊。我们什么都能聊,近则最近碰到的事、考试的成绩、想象未来大学生活,远则虚空的梦想,虚空的理想工作,虚空的将来生活。
“你想上什么大学,大学生活怎么充实度过。”晓华问。
“只要不是b线就行。”我说,“我理想的大学生活可美好了,我要有两套运动服,一套夏装,一套冬装,每天早上一觉醒来,穿着运动服到操场晨练,晨练回来洗一个澡,满身沐浴露香气地去上课,上完课后就往图书馆跑,我最喜欢图书馆里静谧的学习气氛,一边看书一边侧耳听着翻书声,感觉很美好。”
“大学有社团,我觉得我应该会选择与文学方面有关的,因为我想在大学里面学习更多知识和学习如何写好小说。如果还有空的话,我还想练跆拳道,学钢琴。”
晓华哈哈笑,给我鼓掌:“说得真诱惑。咱们上同一所大学,你做什么我跟着你做什么,想吗?”
“好啊。”我说。
我们无话不谈,但是关于恋爱感情的话题,我们很少谈。也不是说没有兴趣,只是没有心仪对象;也不是说我们长得丑没人追,仔细想想,彩虹的内敛滑稽型,昔年的傻白甜型,宋依的文静优雅型,晓华的沉着型,外加我一个面瘫型,其实我身边的朋友几乎都是高白美;也不是说我们要求高,只是咱们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