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姐姐的距离本来就远,我想缩短这段距离,但生平第一次寒心地发现,原来姐姐的世界离得比我想象中还要远,不是我努力想靠拢就能够靠拢的。
“你和妈都是一丘之貉。”我自言自语,“你们都是一丘之貉。”
我的眼睛胀热,仰起头盯着夜空看,待情绪平复一点,我对姐说,但说话的时候喉咙一阵剧痛:“够了,别打了。”
姐不理我,继续打电话。
“我说够了,你没听到吗?。”我大声地吼她,甚至有种想抢掉她手机扔掉的冲动,“人家摆明了不愿意,你打什么打,弄得好像我没人要似的在四处乞求别人收留我那样,我有那么犯贱吗,你不要脸我还要脸。”
我很少对姐发火,姐见我发火,惊愕地愣了愣,很乖地挂上电话不再打了。她看着我,撩撩被风吹乱的头发,扫视四周一圈,看看有没有摩的出现,可是路上连飘过的人影也没有。
姐说:“那怎么办?”
我长长舒一口气,正想开口说话,突然一辆摩托车飞驰而过,留下一阵机动车的鸣响。迅雷不及掩耳,姐视力好,看清开摩托的也是同学,正挥挥手,不过他嗖地开远了。姐面朝着摩托远去的方向站着,一脸无奈,说:“看来,你只能跟我回同学处了,现在要回去也没有车,老妈要倔我也没办法。”
如果是在几十秒前说,我或许会屁颠屁颠地答应,现在,我看清楚了一个残酷的现实,你的世界我永远格格不入,程良的世界更是如此,你们——大学生,我高攀不起。
“我不去,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找车。”我说。
“黑灯瞎火,街上连个人影也没有,你以为这里还是大城市吗?”姐说,“别闹了,有一个妈已经够我烦够我头大了,你能不能替我省点心。”
“烦?你以为只有你自己烦吗?硬要我回去的人是老妈和你,我连说不的权利都没有。我现在在想办法替你解决烦心事,省得你大好聚会被我搞砸了,你该感激我而不是嫌我烦人。”
“聚会小事,你人身安全是大事,你要找车我陪你找。”
“别假惺惺了你。我不需要任何人陪。”
正当我与姐发生争执的时候,那辆远去的摩托又折了回来,缓冲了我和姐的气氛。
他是姐小学同班的男同学。村里不大,学校就只有两三百人,哪个同学的兄弟姐妹,只要是在学校上课,几乎都晓得。他问姐:“刚才你是不是在叫我,你们俩姐妹挺大胆,半夜三更不回家在这干嘛?”
烦恼情绪一扫而空,姐高兴激动得差点飞起:“你回家是吧。”
“是呀。”
“顺便车我妹回家。”
“你呢?”
“我同学聚会。”姐叮嘱,“如果你还有其他节目,必须先送我妹回到家再去。”
“废话,你要我送其他地方我还不送。”他说。
“你知道我家在哪吗?”姐多此一举地问。
他白姐姐一眼,说反话:“全班同学就你家我不认识,满意吗。”
姐姐呵呵笑:“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我走近抬腿跨上车,头也不回望姐姐一眼,车开了起来,不知道姐姐会不会目睹我的背影消失后才离开。
夜风很冷,扑打在我的脸上,让我清醒了许多。回到家门口,我客气地说了句谢谢,看着他开车离开灯光消失在拐角处才进屋。
上到二楼,我像幽灵一样飘回房间。
妈子蓬松着头发爬起床,穿着睡衣,肩披着外套走出来,跟在我后面喋喋不休,不停追问姐姐在哪,和什么同学聚会,是男是女,几多个人,都在干嘛,几时回来。
我心情很烦躁,脑袋也一片空白,什么也不想思考,也不想搭理谁。上楼,回到房间,妈子还在屁股后一股劲地追着问。
我很烦她,说:“大半夜你烦不烦呐,这么想知道刚才打电话的时候干嘛不直接问她本人。你俩到底在怄气什么,怄气也就算了,为什么非要把我搅进来弄得我一身晦。”
口一旦开了,变得无法收拾。我憋着一肚子气无处发泄,继续说:“在姐同学那里我不好意思说,我怎么现在才发现原来你很有当妈的潜质?我毕业工作了,出社会了,我都快二十出头了,跟姐在外面玩交些朋友怎么了。你本事真大,也太会挑事管了,读书时候遇到问题你从没问过我没管过我也没替我解决,偏偏这个时候你却来搅和我的好事,我上辈子跟你有仇是吗?我怎么得罪你了你要这样折腾我。”
“那全都是你姐的同学,又不是你的同学,你跟一班不认识的人瞎掺和什么,再说他们都是大学生,你一个高中毕业的,好意思跟他们掺和吗?还想交朋友,不撒泡尿照照镜子,你配吗?不害臊?”
“好不好意思是我的事,爱跟谁掺和也是我的事,配不配也该由我去想。你以为你是谁,一手遮天?想怎样就怎样?给别人施加压力,支配着别人的自由你很有成就感安全感是吗?”
“人心隔肚皮,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