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周晓梅没有丝毫犹豫,第一个把手举得高高的。
李明海看了看爹,又看了看老三,叹了口气,慢慢举起手。
陈敏见丈夫举手,也跟着把手举了起来。
李大冲沉默了片刻,自己也把手举了起来。
四票赞成。
李明江看着齐刷刷举起的四只手,脸都气绿了。
“行!你们都惯着他吧!”李明江猛地站起身,把长条凳往后一踹,凳子在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早晚有一天,这个家得让他败个精光!到时候你们别哭!”
说完,大步走向西屋,“砰”地一声狠狠摔上木门。
李明河看着西屋的方向,二哥这脾气,真是炮仗一点就着。
但李明河心里清楚,脾气大半都是自己气的,而且二哥人不坏。
前世自己因为倒买倒卖被抓去坐牢,家里为了捞他倾家荡产。
二哥连媳妇都没娶,把攒下来的彩礼钱,优先拿出来给他交罚金。
这份恩情,李明河记在骨子里。
二哥你放心,这辈子我肯定带你赚大钱,让你娶上十里八乡第二俊的媳妇。
李明河收回视线,看向桌上的家人。
“爹,娘,大哥,大嫂,谢谢你们信我这一回。”
李大冲摆了摆手,脸上的愁容没散:“老三,希望你这次不是在骗我们,你要是再敢作妖,不用你自个儿滚,我亲手拿镐把子把你打出去。”
周晓梅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不分家好,不分家好。”
气氛总算缓和下来。
李明海也松了口气,准备起身去收拾外屋地。
就在这时,李明河清了清嗓子:“爹,娘,能借我一笔钱吗?”
这话一出,堂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周晓梅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李明海刚抬起的屁股又落了回去。
李大冲刚装好烟叶的烟袋锅子,直接掉在桌上。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西屋的木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李明江像头被激怒的公牛一样冲了出来,指着李明河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看看!你们看看!我就说他憋着坏屁呢!说了半天,装得跟个人似的,到头来还不是为了钱?!”
李大冲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刚才对李明河产生的那点改观,瞬间荡然无存。
“你要钱干啥?”
难道刚才都是演的?真狗改不了吃屎?
周晓梅见状赶紧打圆场:“孩儿他爹,老二,你们先别急。先听听老三咋说好不好?万一他真有正事呢?”
“娘!这有啥好说的?”李明江气得直跳脚,“他要钱能干啥正经事?他肯定又编瞎话,说自己要做生意赚钱啥的!他那张嘴,死人都能给他说活了!”
李明江转头盯着李明河,问:“你别告诉我,你拿钱是为了做生意?”
李明河点了点头:“对!”
“呐!你们听见没有?”李明江冲着爹娘大喊,“他连演都不演了!做生意?你会做啥生意?你去县城倒腾两包烟也叫生意?你那是投机倒把!搞不好还被抓!”
李明海叹了口气,大嫂陈敏摇了摇头。
连一直护着他的周晓梅,这会儿也低下了头。
在场没一个人相信他的鬼话,真怕了。
李大冲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火气,把掉在桌上的烟袋锅子捡起来。
“你要这个钱,到底干嘛用?”
“做生意,我要一笔启动资金。”李明河语气诚恳,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爹,这钱我不白拿。我可以立字据,就当是我借的。一个月内我连本带利还上,把以前欠家里的也一并还了。”
“你拿啥还?拿嘴还啊!?”李明江又要发作,伸手就要去揪李明河的领子。
“老二!你给我坐下!”李大冲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李明江动作一僵,愤愤地收回手,一屁股坐在长条凳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李大冲没理会老二,视线一直停在李明河脸上。
他久久不语。
三个儿子,性格各异。
老大孝顺,憨厚老实,干活是一把好手,但脑子转得慢,这辈子也就是个土里刨食的命。
老二脾气冲,嘴快,但顾家,刀子嘴豆腐心,是个能踏实过日子的。
唯独这个老三......
从小就鬼精鬼精的,头脑最灵活,嘴皮子也溜。
要是真把这股聪明劲儿用在正道上,说不定真能干出一番事业。
但......
李大冲心里直犯嘀咕。
老三太年轻了,心性不定,做事没个长性。
现在让他赚到钱,未必是件好事,年轻气盛,还是让他磨练磨练最好。
李大冲看了看老大,又看看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