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廷皓最终还是松口了。
婷宜坐在松柏的训练厅里,有些恍恍惚惚地想,是不是自己太固执太任性了,没有理解哥哥的难处?
正胡思乱想着,眼前突然出现一双闪亮闪亮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你是——”婷宜问道。
“女神女神……”大眼睛姑娘举着一本笔记本遮住整张脸,然后缓缓往下移,露出漂亮可爱的娃娃脸,“……你给我签个名呗?”
婷宜有些失笑,结果本子和笔,翻开第一页,上面略带日系的卡通风格结合方块汉字,让她觉得很好看,就如同眼前的女孩一样。
“范晓萤。”她念着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
被点名的同学如小鸡啄米一般点着头,“嗯嗯嗯,这是我的名字。”
婷宜在本子上签下自己的名字,说道:“你不是后来加入松柏的吧?我的意思是说,我们在松柏见过面吗?”
听到女神这样说,范晓萤很激动,煞有其事地说道:“见过的见过的,当初在松柏,女神你可是我的偶像!”
瞧,随便一个小师妹都知道她当初在松柏,明明是贤武的人,但是怎么看,她都是松柏的人吧?
“范晓萤!”突然一道男声□□来,婷宜抬头,发现过来的人是胡亦枫。
“你可别太过分啊,把这些不相干的东西拿进训练场,等一下若白来了,有你好受的。”
晓萤不满地撇撇嘴,“知道了知道了,二师兄,我这就把东西放进储物柜里,不会让若白师兄看到的。”
说是这样说,但是方婷宜在看到小姑娘献宝似的扎在师弟妹们堆里咋咋呼呼地说些什么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松柏总是出这些可爱的女孩子啊。
可惜,她熟悉的师姐师妹们都先后离开了,也就只有秀琴她还记得,不过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若白学的,看上去不是很可爱的样子。
反倒是晓萤搂住的戚百草,这张新面孔在她那里刷足了存在感。
“范晓萤那丫头就那样儿,真是一个活宝。”
头顶传来声音,婷宜站起身来,仰着头看着亦枫,说道:“好久不见啊亦枫,你都长这么高了。”
俊美的少年拍拍嘴打了个哈欠,“能别这么一副老成的口吻吗,婷宜前辈?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同岁。”
婷宜嘴角弯弯,反击道:“如果我没记错,你确实是比我小,亦枫师弟。”
少年一噎,摸了摸鼻子,“那什么,时间快到了,若白也该来了。”
话音刚落,婷宜就看见从门口大步走来一道青松似的身影,一袭黑服深峻得让人移不开目光。
场上的弟子们刹那间噤了声,偌大的空间里,只听得见他们鞋子和地板摩擦发出的声音。上一秒还在自己身边的亦枫,下一秒就不见了踪影。
方方正正的列队呈现在场上,行,列,整整齐齐。
弯腰。
鞠躬。
“若白师兄!”
更加整齐划一的声音洪亮而有力量,充斥在这宽阔的空间里,似要划破天际。
若白还是那副冷冽的面孔,双手放在身后,低沉有力的声音慢慢散开,“先做准备活动,两人一组,压腿。”
“是!”
方婷宜靠在身后的柱子上,一只手握着另一只手的手肘,有些惊奇地看着这丝毫不违和的画面。
她曾经见过不少大师兄带队训练的样子。
印象最深的,大概就是初原哥哥。如雪的白衣,稍稍长开的眉眼,自始至终,嘴角都带着极浅的笑意。明明是像水一般澄澈温柔的人,偏偏有着大海一般波涛汹涌的气势,容不得任何人置喙。
后来当她在昌海长住时,她也亲眼见到过,闵胜浩是怎样从之前的大师兄手里接下这份责任,自那之后,手中一把尺扇不离身,不怒而威的样子,引得昌海全体师弟妹们心之所向。
她也看过中国国家队来韩交流时,仪器精良的训练室里,哥哥往最前头一站,没有一个人能够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同时,也没有人敢注视着他的眼睛,敏锐、犀利、威严无比,既是暗夜中奔驰而来的迅猛猎豹,也是俯瞰世界的狮王,赛场之上,生而为王。
如今,见到若白带队训练。
怎么说呢?
明明以前总感觉若白气质肖似初原,他也确实在他身边长大,师弟身上似有似无地笼罩着师兄的影子,再正常不过的事。
现在,完全不同了。
似乎他格外契合这样的身份。
他的肤色偏白,曾被哥哥毫不留情地耻笑过“像个女孩子”。雪白的元武道服曾在他的身上,宛若小小谪仙,晶莹剔透配上温润的气质,如同上好的羊脂白玉。
而黑色,衬得他的肤质更白了,却总有深沉如海上重重冰山似的魄力,让人不自觉窒了呼吸,心生惧意。
他迈着非常缓慢的步伐,穿梭在一组又一组弟子们中间,被他盯过的人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