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婷宜,睡了吗?”万琛的敲门声很轻,说话的声音也轻,“妈妈进来咯?”
她压下门把开门进去,里面一片漆黑让她皱了眉。
又是一天夜晚了。
婷宜今天一整天都没有从房间出来。
不过让她宽慰的是,送到婷宜门口的早餐、午餐和晚餐,她都悉数吃了。
幸好,这个女儿还知道不让大家担心。
外面月色皎洁,洒了半室银白。
她的宝贝女儿此时正抱膝坐在大床中央,就像是一团黑影,身姿单薄而纤瘦。
万琛关了门,轻步朝亮光地方走去。
她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揽女儿的肩膀,她的身上,还穿着道服,“能告诉妈妈,你哪里不高兴吗?”
“妈……”婷宜低低地叫了一声,挪着身体往母亲那边靠去,将头枕在母亲肩上,娇俏的声音有些低沉和无精打采,“我哪里都不高兴……”
“跟若白吵架了吗?”
方婷宜没有回答。
事情过去都二十四个小时多了,一夜又一天。
她心里难受得厉害。
睁着眼睛的时候,她眼前全是若白的身影。
闭上眼睛的时候,她脑海里也全是若白的身影。
昨天不知道怎么样就睡过去了。
今天醒过来还是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心里很堵,也很乱。
这样的情况,想要努力去抛开,然而一点用都没有。
万琛用着极其温柔的语调慢条斯理地哄着心爱的小女儿,“他哪里惹你不高兴了,告诉妈妈,要是他哪里做的不好,妈妈让哥哥去打他。”
婷宜拱着脑袋摇头,声音有些沉闷,“没有,他没有惹我不高兴,是我自己的问题。”
万琛拍着女儿的肩,等待着她向她倾诉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妈,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我今天才觉得,我好像真的挺差劲的,什么都不如别人。以前你们说我散漫懒惰,我还不承认……”
“我可以退出元武道的,对我来说,它是我的整个童年,带给我很多欢乐,也是因为它,我认识了一大帮很好的朋友……百草赢了我就是赢了,这没什么好辩驳的。我也没有舍不得元武道,我只是、只是……”
“元武道好像是我和若白之间唯一的羁绊,我本来不如初原哥哥,亦兄亦父地照顾若白一起长大。我也不如哥哥,他们哥俩儿好,兄弟感情这么久还是没变质。可是我呢,要是没了元武道,我和若白还会有别的什么联系吗?”
“我答应他我哪儿都不去的,就待在松柏,但其实是想要待在他身边。可是无论是松柏还是若白,他们都不会需要一个一无是处的人。”
“没有了元武道,我有什么理由留在松柏?我又有什么理由留在若白身边?”
“今天跟我比赛的那个小师妹,她就是松柏的,就是若白指导她打败了我。在我心里,是希望若白自己跟我对战一场的,但是初原哥哥提醒了我,若白不会对我出手的。所以他就借了别人的手,还是他一手训练出来的人……”
“他传达给我很多东西,我都能懂。但是我就是不甘心……”
方婷宜一点一滴诉说着自己的心情,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她想起了过去的时光。
小小的男孩,是如水晶一样的透亮。
那是会念故事书给她听的若白,软糯清脆的童音比起岸阳湛蓝的天空还要清亮。
那是会安抚她的若白,无论是难过、伤心还是生气,他会耐心地跟她讲道理,“你不能这样”、“你不可以这样”,那么小的年纪,还要装老成。
那是会帮她偷工减料的若白,说好了要跑完多少圈距离,说好了要做多少个深蹲跳,说好了要练习多少章品势,他会偷偷帮她的隐瞒,尽管他因为说谎而红耳根,一眼就会被初原哥哥看出来。
时光荏苒。
小小的少年,是如玉一般的圆润。
那是会给她补习作业和试卷的若白,因为不忍心伤她的自尊,批阅的时候会将醒目的红笔换成暗淡的铅笔,只要一擦,才不会有人知道这里是一个叉叉。
那是会给她做基础训练的若白,帮她压腿,拿着脚靶陪她练习,为她擦汗也给她递水。
那是会给她出头的若白,哥哥老是取笑她、捉弄她,若白会站在她这一边,“婷宜是妹妹,廷皓你要让着点儿她”。
那是会一本正经数落她的若白,她越来越不着调,她的有心和无心伤害到了别人,若白会板着脸训斥她的不是,同时也会在她之前先跟别人道歉,最终也舍不得不理她太久,一定会对她妥协。
错开了那五年的时光。
现在的少年,是如松柏一样的隽毅。
那是会排斥她的若白,冷冰冰着一张脸,嘴里说着各种无情的话,“出去”、“放手”“离开”,态度强硬而拒人于千里之外,却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