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门口的时候,便看到赵瑾兰正跟一个人说话,看到我出来,自然又是赏我了个大白眼。我装没看见,拉着青柠和青檬往回赶,妈呀,快饿死我了。
一双横空而出的手拦住了我的去路,我有些恼了,挡着姐姐吃饭的人罪无可恕。抬头正要发飙,却对上了面前男子一对温和笑着的眼睛,我顿时安静了。
我没有见过这么美的一双眼睛,即使后来这次平淡的初遇过去了很久,即使那双眼睛渐渐不再温和,我仍然会时不时想起那个明媚的午后,那双如同流水般清澈温和的眼睛,带着笑意望着我,安抚了我的焦躁。
“这么急,睡了一上午也会饿肚子吗?”我回过神来,才发现比起他的眼睛,这张脸可以用平凡来形容。
他的话却让我红了脸,这是个不好的征兆,我的浮躁又上来了,对于我掌控不了的东西我经常失去耐心,于是我第一次没有笑脸相迎,冷冷地白他一眼,不管不顾地夺路走了。
后面隐隐传来赵瑾兰的声音,不会是什么好话,我想。
回到长秋宫里,美美地吃了午饭,这件小事很快就被我抛在脑后了。
纪太傅的课每天必听,别的课我却是敢逃的,于是下午我就逃了原本的棋艺课,带着青柠和青檬直奔莲池去了。上次因为某些个烦人的家伙,没去成,刚好补上。
青柠没说什么,青檬倒是婆婆妈妈地嘟囔着:“公主又不去,回头皇后娘娘又该训你了,也不知道老师听到会不会生气……”
我翻翻白眼,母后早就习惯了,再说我又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教棋艺的老头是个人精,才不会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找到了我们藏在水中的绳子,把船从莲花丛中拖出来,几人欢欢喜喜地上了船,划向了莲池深处。
在莲池中央停住,我使唤青柠和青檬摘莲蓬剥莲子,自己借着茂密莲叶的遮挡,躺在小小的船上,心里说不出的惬意。
这个时候多适合来一场邂逅啊,我在心里美美地想,慢慢地睡去。
一觉睡醒,太阳已经西斜了。把船藏好,我们主仆三人就每人兜着一兜的莲蓬往回走。
路上却又遇上了中午那个男子,心里疑惑,这都下课了,伴读还在宫里面?“青柠,他是谁?怎么还不出宫?”青柠也一脸迷茫,我只好装作没看到,打算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对方却没想放过我,三两步从亭中走出来,温和地笑着望着我:“下午没去上课就是去摘这个?”我有点无奈,你说你眼睛这么毒干什么啊?
我对他的眼睛毫无抵抗力,只好兴致缺缺地盯着他的下巴:“还好,呵呵。你怎么还在宫里?再不出宫就出不去了。”
对方轻笑出声:“我不出去,以后你也会经常见到我的。还有,今天在课堂上其实你不是那样想的对吗?我可没从你的眼睛里看出礼让。”我咬牙,你丫的太闲了吧!没事这么喜欢管闲事。
我硬邦邦地回道:“你想多了。既然你不出去,我却是要回去的,你请便哈。”任谁都不会对一个把自己小邪恶看得透透的人有什么好脸色的。
“你很怕我?严格算起来,我们也是有渊源的呢!你应该对我态度好一点。”带上了痞痞的口吻。
“我对你态度怎么了吗?我没对你做过什么吧!”这丫吃多了吧!
“你心里在骂我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对不对?”我清清喉咙,这可不是我说的。
“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不能告诉我吗?”我疑惑望他。
他接着开口:“关于尧舜的看法。”我白了他一眼:“我想说的在课堂上已经说过了,没有什么可以告诉你的。”
“不应该是这样。”他像是叹了一口气,“你原本就这般不争不抢,还是故意敛去风华?”
我险些一口血喷出来,对方却跟没看见一样,接着开口说:“我觉得禅让不是争抢,是竞争,尧不是礼让,是利用。你觉得呢?”
我垂下眼睛不说话了,一个乖巧的女孩子不适合看法太多。对尧舜的看法,我只觉得尧是个心机婊,不过这话是不能乱说的,毕竟人家是圣人。
在我眼里,尧的能力自然是足够的,如果有第二种方法或者他自己能活的更久一点,能有一个优秀的儿子,传位给舜不会这么容易成为佳话。传位不过是利用,既可以保住江山,又可以不让舜的支持者抓住把柄,还能留下千古美名,何乐而不为,而且后世他的名字永远在舜之前,永远也越不过他去。
这样的想法或许太过阴险,但从古至今没有那个君主愿意把江山传给一个外人。若是尧真的把位子传给自己的儿子,如今就不会是千古佳话,而是一个不顾天下安危的昏聩君主了。
“对于喜欢的东西,竞争是很正常的,争不过,放手也是应该的;有时候太执着并不好,成了执念就会让人忘了初衷。”知道他不会轻轻揭过,我只好故作深沉地说出一句。
绕过他,我不再去看他的表情,径自走了。他到底是是谁,不是皇子却可以不出宫?渊源?什么渊源?我囧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