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巧精致的青铜兽香炉里,一缕缕令人沉醉的熏香在华丽的宫殿蔓延开来。烛台上,一点明亮的微光将沉默已久的武炎的身影拉得很长。太监已经多次前来禀报郦元帅等大臣求见,都被拒之于门外。谁也不知道才回朝的周国风头正当鼎盛的郦女相犯了什么罪,究竟是因何惹得圣上龙颜大怒。
郦清与去问郦容与,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一言不发脸色苍白失魂落魄。正所谓狡兔死走狗烹,郦清与虽然手握生杀大权,却也知道这个道理。一时间不敢轻举妄动,揣度圣心,只能盘桓于御花园左右心疼地守着自家妹妹。
“启禀皇上…..”小太监小心翼翼说道。
“谁又来了?不见。”武炎看着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而秋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眉头蹙起,心生烦闷。
“回皇上,是...是郦大人晕倒了.....”
“什么?”武炎霎时转身。
“兴许是着了风寒…..”
也是,就算是一个彪形大汉,在雨中一直跪着,也会有所不适。何况,她毕竟是一个女儿身....也罢,大概是他操之过急了。反正她以后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还能逃到哪里去呢?这天下都是自己囊中之物了,何况她呢?
“命郦元帅将郦大人抱回府中好生照料!”
“是,皇上!”
“等等。”武炎唤回小太监,“召武太医….”
没想到这次风寒差点要了郦容与的小命,宫里的太医全都出动才续了她一口气,足足养了十天半月,才见起色。武炎移驾去探了一次,赐了一堆珍贵药材。只是那时她还在昏睡,他也没有叫醒她,独自坐了一会才走。纪小满为了照顾自己的这个小姑子,衣不解带,差点也病倒了。凉生就整日吵着要见娘亲,却被郦清与一口回绝,因此凉生不是背后向他投飞弹,就是面对他的时候泪眼婆娑。郦清与左右顾不过来,眼圈黑了几层。终于,郦容与在鬼门关转了一圈又回来了,郦府上下才长舒了一口气。
凉风飒爽,祛除了许多暑热。郦容与披着薄衫躺在院落里,纪小满才来送了一回鸡汤,便被她赶着回去休息了。过来看望的大臣不少是来巴结的,郦容与一概拒见。只除了纪仕林一个人,三天两头往郦府跑,陪她解闷。
“沈存章那儿最近有什么消息?”
“才好点就操心那个淫贼的事呢?”纪仕林不满地将葡萄籽丢向鱼塘,“沈存章几乎都睡在刑部了,听那的人说,洛九龄每天被折磨得死去活来。守夜的狱吏很晚都能听到动静。要我说,那个淫贼是在劫难逃了。”
“沈存章问出了什么没有?”
“那个淫贼可是个硬骨头。只不过再硬又如何,十日之后脑袋就要搬家了。”
“仕林!”郦清与快步跑了过来,“你又跟容儿说什么呢?看她这眉头皱的….容儿啊,什么事都等病好了再说。你要是有个万一,我怎么跟娘交代?”
“早知道,应该让他们把凉生带走的。”
“还说呢,就因为你。凉生现在一见我扭头就走,抱也不要我抱了,说我抢走了他的娘亲!”
郦容与淡淡一笑,“哥,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我也很辛苦啊!腿都跑断了!”纪仕林说道。
“仕林。你整天和容儿嘀咕什么呢?”
“仕林不过是讲些有趣的故事,给我解闷呢。哥,你放心。哥你公务繁忙,有时间要去照顾照顾小满,她最近为了我的事实在是累着了。”
“好啦好啦,你快走吧!纪小满可不是省油的灯!”纪仕林将郦容与推走了,转身回来又兀自叹了口气。
“我要去一趟刑部。”
“啊?”纪仕林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你难不成想去劫牢?”
“说什么呢,我只不过是想知道藏宝图一事究竟是真是假。”
“你怎么去?皇上不是说了这件事交由沈存章全权负责,旁人不得过问吗?”
“沈存章全权负责,我怕什么。只是我现在这样子,我哥一定不会让我出门…..”
“你不会要我来背这个黑锅吧?”
“仕林,好歹我们曾经生死与共过….”
跟你生死与共的另有其人吧!纪仕林心里嘀咕着,却还是弯膝蹲在她跟前…..
听说她今天精神好些了,武炎左思右想决定摆驾郦府去看看。身为一个皇帝,却可以为他的“爱臣”放下身段,他以为,郦容与终有一天会明白他的心。
虽然隐约知道自家妹子的病与皇上有莫大的关系,可是皇上如此三天两头关心的盛宠,让他心里也消了些疑虑,只认为是自家妹子的执拗得罪了圣上,于是喜气洋洋地领着皇上往郦容与的别院走去。谁知初月三个丫头全都被打发了在荷塘钓鱼,院子里冷清清的。梨花树下,只有一张冷了许久的卧椅在风中摇摆。
“一定是仕林把容儿带出去玩去了!”郦清与气道,“仕林这个家伙回头我一定打他一顿!”眼瞧着皇上捡起卧椅上掉落的梨花花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