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阿环第一次见到这么祥和静谧的景色,久居风沙之地,阿环对于这美丽且安宁的小小城镇有着不可思议的惊喜,这座小城实在是太精致慵美了,似乎连天空漂浮着的云朵都是精心裁剪过的。
远远望去,小城犹如一张存放在木箱子里面的明信片,温馨干净,让流浪漂泊的人,想要在此处落地生根。
阿环看向陆七,他死寂染血的眼睛里有了温暖的色彩,长期的追随跋涉,阿环见惯陆七的阴冷沉默,这猛然看见陆七眼睛里有了情感,有了类似于眷恋的色彩,阿环那一瞬间,想到另一个人:阿欢。
阿欢,那个能让杀人如视草芥的陆七柔软的姑娘,能让无情无心的陆七眼睛里染上温暖色彩的姑娘,那个支撑着陆七不远万里跋涉归来的美丽姑娘。
这里,就是陆七深埋于心的阿欢的家乡吗?真的很美,阿环抬手挡住温暖的阳光,看着绿树红花,有些晃神,陆七要去找阿欢,那阿环呢?她该去哪里?
阿环不自觉地轻叹一声,这浅淡的声音打断陆七的深思,他茫然回头,看着身边的阿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色彩。
阿环跟着陆七进到小城里面,小城的格局是古典式,因为发展而融进了现代元素,时尚与历史并存着,稍微偏南的地区,烟雨蒙蒙,很是迷离醉人。阿环很难想像,冷血的陆七竟然生活在这里。
陆七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阿环像个影子一样跟着他,看他走进高档的住宅区,走到一动精美厚重的楼房前面,他拿出钥匙,阿环问:“这是阿欢的家?”
陆七细微地点头,一路上阿环如同雀鸟一样唠叨着,陆七虽然烦,但也逐渐习惯,其实这般纵容阿环跟着吵着,只不过那一个有着相同读音的名字,陆七偏执成性,死不悔改。
进了门,房间里一尘不染,但却没有人生活的痕迹,陆七踏上旋转楼梯,走到二楼,他停留了很久,最后没有进去。
阿环在楼下转悠,她看到偏厅展示台上有一个相框,相框盖在台面上,阿环翻过来,入眼的是一个小巧玲珑的姑娘,眼睛大大的,水灵清澈,一眼就能看到底,那是纤尘不染的澄澈。这双眼睛,一定没有见过狂风暴雨,没有见过风沙肆虐,也没有见过夜下血光。
阿环很羡慕。
见陆七下来,阿环把相框举到他面前,问道:“这就是阿欢吗?”
陆七总算是说了一句字数稍微多的话:“她这个时候才十四岁。”他顿了一下,“十四岁,我已经守了她九年。”
“九年?”阿环愣住,一个人有多少个九年?他竟然守了一个人九年!
“什么叫守?”阿环问道。
“就是保护她,在她不发现的情况下照顾她。”
“不发现?你是说,她一直都不知道你的存在!”阿环没法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也理解不了。
“她五岁时,先生让我保护她。”
“先生?是阿欢的爸爸吗?你为什么要保护她?你此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
陆七点头,算是默认,“我是先生从地狱里拉回来的,他给我新生,只让我做好这一件事情。”
陆七骨血里有着狠辣劲儿,那是自小就带的,听陆七说他的以往,阿环毫不意外,只是问道:“后来呢?”
“她十四岁的时候,我二十五,她第一次见到我,她很纯粹,也很,可爱。”
可爱,这大概是阿环听过的,陆七口中最柔软的一个词语了,“你最后离开了?”
陆七点头,他有些戾气,但目光凝视在照片上,他深吸一口气,点了根烟,无关紧要地问阿环一句,“不介意吧?”
阿环摇头,这应该是阿欢的介意,在这样安静的环境里,陆七似乎找到了光亮,他继续说:“她十五岁生日之后,她的世界完全崩塌,我做了一些荒唐事,被驱逐到中东地区。”
“先生就这样把你驱逐了?你做了什么?”
“换做先生,我三年前已经重伤身死了,我哥哥为保我性命,在先生下命令之前将我驱逐了。”
陆七没有说自己做了什么荒唐事,而是说道:“先生很爱阿欢,但他们从未有过父女之乐。”
陆七陷入沉思,指间的烟慢慢燃烧殆尽,阿环轻轻取出烟头,陆七看着阿环,说:“先生给了她无与伦比的保护,她生活的太干净,所以后来,那种变故,才将她彻底摧毁。”
阿环问:“什么变故?她和先生吗?”
陆七把相框放回原处,“一言难尽。”他弯腰,认真地抚摸着照片中阿欢的脸颊,“阿欢是个昵称,我这是,在奢想。”
“那她全名叫什么?”
“薄欢,大家叫她欢欢,她最爱的人,叫她阿欢。”
“她和谁相爱?”
“黎叙,唯一能配得上她的人。”
陆七直起身,“我要去找几个人,你留在这里。”
阿环快步跟上,“不,我要去,我要跟着你,我要知道后来的故事。”
陆七沉寂地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