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被一群人围着,虽说不会死,就算仗着精魄也不能这么玩啊。”
“前任国君阁下,吾是道士。”
尔砚不知道为何,在剑子说出前面给他的头衔时,居然愣住了。
或许,他早也忘了,那个滚落尘土的小晋国——就像他之前还开玩笑说他不是一般的道士,在担心掠羽安危的瞬间,忘却了和自己说话人的身份。
就算是用了封灵术灵力没有完全恢复的道士,传送法阵还是能做到的。
他们走在出牢狱的道路上,脚下的泥土坑坑洼洼,高低不平。每间牢房上都挂着火把,那是尔砚第一次觉得沉默瞬息间听到火苗跳动响声是多么的诡异。昏暗的道路很快到了尽头,而那些世世代代没有见过外面的人又该如何?他们早习惯了那样的生活,出去对于他们来说,和死没有差别。
在他身后的两个男人,现在看上去关系还是那么好,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清楚,他们最后会形同路人?哪怕是久别重逢,都没有一句寒暄问候。
这是尔砚从第一次见到剑子仙迹时,就想对他说的。
因为他看到任何一个人都能预知他们心里最重视的结果,而这同样也是最脆弱的存在。
“你并不打算现在传送我们过去。”
道者点点头:“水火之势中,吾们突然闯入虽能争得空隙,但仍是不够。”
“不够?你不会是......”
“阁上不会推辞吧。毕竟,关乎了掠羽魂魄是否就此消散。”
“那倒不会。以你现在的身体是否能支撑得住?这可是很大的风险。”
“支不支撑得住,原就不是重点。”
的确,哪怕是他竭力而亡,都没人会把焦点放在他身上。
刚入冬的气候,气温骤降没有到让人发抖的地步,三个人从暗道出来后,回到了之前住的客栈。
龙宿似乎很有把握掠羽能安然,并且暂时不会贸然和老丞相发生冲突。
他其实也清楚,在他走后就撤走了的侍卫都去了哪里。
“汝......在想什么?”
剑子本想岔开话题,当着当事人其中之一在场不好捅破,但看到龙宿那双鎏金眸子里的凛冽,他似有似无的倒了杯茶而后说道:“旁观者清。”
“这么多人牵扯进来,还有谁不在里面?上次的......”
“嗯。就是不清楚他们能不能赶到。”
“所以,我们现在的对手是时间?”
“这里有三个人,每人的考量都不同,阁上这话一出,就当有所明白。”
“我出去透透气,不打扰你们。”
“汝从那块玉里知道了什么?”
“很多......但吾现在没兴趣回答。”
“你从不这样。”这是面前这个男人,在他面前,第一次流露出不悦的神情。不论剑子是因为什么不悦,疏楼龙宿都不想看到,他从心底里厌恶。甚至到了他忘记用儒音说话的地步。
听到龙宿头一回没有用儒音,剑子虽然有些没反应过来,还是起身拂了衣袖站立在窗台前开口道:“但是在你面前,每次和你对话,我心里都直发毛。”
“这算是......你第一次坦言心意了么?”
剑子轻笑一声:“就当是吧。”
他其实从不喜欢这样的生活,整天都在运转脑力,荒废了一天又一天,他宁愿这些时间和以前一样都是用来游山玩水的。但这一切,在他一点点熟悉这个紫衣男人后,变得不一样,渐渐的他和原本的生活挥手告别,再也找不回来。剑子不知道这样的生活是不是这次事件之后,就会结束。和龙宿打的赌还没有实现,也许到了实现那一日,他反而怀念现在了吧。
“汝就这么有信心,吾一定会听汝的?”
“没有信心。”
剑子现在心情十分复杂,回答也简而意赅,倒叫坐着的人打量了他半天。
“剑子,汝......”凤目里荡漾着的笑意和温柔,让道者本能产生出抗拒与之相视。儒生反而笑了,道者重又坐下,给龙宿倒了杯茶。
不多时下起了雪,开始时不大,不仔细看无法看清,落到面上一点刺骨寒冷才察觉到。寒风不间断的刮着,吹断了些压着些薄雪的枯枝。风在耳边刮着,并没有影响到房内围着火炉坐着的两人下棋的兴致。
黑白落于星盘之上,每一个棋子都有它的用处,就像这场不经意间开始的局势,在里面的每个人都有关键性的作用。
棋下至中盘时,剑子刚思量过后落下一子,就听到传来叩门的声响,那声音听上去很急,因为外头风大听不到红衣女子迫切的喘息声。
此时是夜间,凭着火光映出的身形便能判断出是女子。
“这局暂且记下,汝去接客。”
道者似乎有点厌烦儒生这样的语气,闻言双眉微蹙,摇头轻叹一声,便起身放下手中执了数枚的黑色棋子,起身推开房门。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