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彩霞映红了天际。
即便隔着重重密荫,也挡不住那淡红色的霞光。
“这些天过得怎么样?”若白问她。
初薇回答:“挺好的,之前宋师姐说我是干保姆的料,还真是说对了,不过我大概比保姆要高级点。婶婶居然懂韩医,我们也会交流医道,可惜我只有点皮毛,连半吊子都算不上。”
若白只是静静地听她讲话,也不开口,黑色的元武道服像是为他镀上一层水墨,行走在这山林间,即便是晚霞也无法将他身上的清冷褪下。
初薇挽上他的手臂,“晚上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若白点头。
“一连好几天都吃韩国料理,我们自己煮?”
“民载拿了一些食材放在冰箱里,这些天训练辛苦,亦枫他们晚上也自己再开灶。”若白说着,想起什么,补充道:“大家晚上都不在。”
“不在?”
“今天结束得很早,各国的队员都去市区了。”
“那你怎么不去?”初薇问他。
“我还有事,初原带着。”
有事,是在山洞里谈论的那些事吗?初薇也不去问是什么事,只说:“那晓萤可真没良心,出去玩也不叫上我。”
“不是你让大家勿念的吗?”
“我那是客套话……”
两人一路细语着,很快就看到那棵遒劲的古树,初薇停下脚步,“你等一下,我去跟婶婶说一声。”
古树旁,韩服妇人安静在华盖之下伫立,目光沉沉。
“婶婶。”她叫了一声。
妇人转过头,露出些许笑意。
初薇扶住她的手臂,指了指不远处的若白,“婶婶,今天我想和若白一起吃晚饭。”
妇人了然地点了点头,拍着她的手,示意她赶紧过去。
“那我先走了,您记得早点进去,不然恩秀师姐又该说您了。”
女孩小跑着,和她的爱人相偕离去。
女人久久都没能从他们那个方向转过身。
师兄,师妹。
挺秀帅气的少年,美丽动人的少女。
青梅竹马,彼此倾心。
这样的情景,是不是一如二十多年的、她从未到过的松柏?
晚饭是初薇掌勺,几样家常小菜,并不费力;为显公平,饭后若白包了洗碗的活。
“你房间哪一间?”
“走廊尽头左手边。”
“你是一个人住吗?”如果不是,那她还是在外面中厅里待着好了。
“是。”
得到他的回答,初薇打趣地问道:“不会是没人高兴跟你一间屋吧?亦枫也不想?”
若白洗着水槽里的碗,也坦然:“他们一早挑好的房间,只留了那一间。亦枫说,他想住得舒服一点。”
还真是膈应人的大实话,初薇会心一笑,便往厨房外面走去。
刚走到中厅,便从打开的窗户口看到了一个人,少年大步而过,昌海道服上的黄色条纹十分醒目。
闵胜浩。
是来找若白的吗?
初薇犹豫着,走到门口开了门,却不想对方已经站到了门口。
“前辈。”她鞠着躬。
闵胜浩也没想到会是初薇打开了门,愣了几秒,看着亮着灯火的宿舍,伸手递过手上的东西,“请交给若白。”
初薇接过,那是一个信封,触手硬质且厚,好像还不止一样东西,而面前的温儒少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反而看着她,欲言又止。
“前辈还有事?”
闵胜浩抓着手里的尺扇有些用力,他是昌海这一辈中,为数不多的知晓云岳宗师与恩秀师姐和那岸阳松柏的牵扯,想起几位师叔伯私下跟他谈论的事——
恩秀师姐从不插手馆内事务,他近年来领衔昌海新一辈,亦是没有旁人看起来那样轻松,若是那人当真愿意留下来自然好。
可是眼前的这个女孩,他们的事情,总让他不自觉想到了,听说过的故事。
“朴泰师叔想告诉初薇师妹一些话,碍于师妹一直在李夫人处,没有机会……”闵胜浩有些不忍,但师辈吩咐下来的事,总是完成的,“师妹聪慧,应是明白,他师承喻前辈在前,却也师从云岳宗师。松柏道馆挡不住他的天空。既挡不住,莫相阻。”
不自然的汉语说得极缓极慢,好像要确定她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
说完,他颔首,“不打扰了。”
“……前辈慢走。”
四方的韩式房间里,格局和女生那边的屋里一般无二。
两套绣着中国红边的雪白道服挂在墙壁上,腰间的黑带垂着,明净挺拔。
喻初薇看着手里的那个信封,并没有封上。暗黄的颜色,在这一室灯光下,亮得有些灼眼。单手成拳,又倏地松开,慢慢地,将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两张磁卡,一张有若白一寸照的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