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她是东方人。她不能否定。
他们说她是捡来的。她没有辩驳。
他们说她不会笑,也不会哭,像人偶似的,真恐怖。
他们说……
“立花。你只要做你自己就好了。”女人的拥抱总带着太阳留下的清香。
“立花,你是上苍赐予我们的宝物。”男人的手掌又大又温暖。
他们没有赋予她新的名字,不曾怀疑她的身份,更没有追究过她的来历。他们总是说,她能成为他们的女儿真是太好了,他们“现在”很幸福。
那时的她只会点头,因为看见他们真的笑得很满足,所以也学着努力去接纳陌生的一切。“世界”对她来说,起初是崭新的,新的语言,新的面孔,新的环境,新的朋友。到后来,“世界”慢慢变小了,只能容下一幢房子和三个人。
或者这么说——“家”。
* * *
亚连·沃克与神田优自马铁鲁归来已是四天后。
神田优早起的习惯一直雷打不动:在训练场坐禅、锻炼之后,再去食堂吃杰里做的盛荞麦面(盛り蕎麦)。
不过,今天却在走廊上遇见了李娜莉。少女端着咖啡,笑道:“神田君,早上好呀。”
他不太习惯咖啡的香气,几不可察地皱了皱鼻子,又点了点头,应了声“嗯”。
“对了,能拜托你一件事么?我现在有点腾不开手,”她为难地耸耸肩,“不会占用你太多时间的。”
“……你说。”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这个预感则在他看见护士长本人时,彻底应验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和近在耳际的咆哮声迫使橘立花睁开了眼。清晨的光洒了进来,徘徊在拉开了厚重帘幕的窗边,漾着轻盈的涟漪。她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还没过两秒,熟悉的声音便纷纷闯了进来。
“……我都说了我不是她朋友!”
“喊什么喊?!病人需要静养知道吗!!”
……护士长,恕我直言,您的声音最大。
少女不得已偏过头来,护士长的背影恰好横在她眼前。她想了想,干脆出了声:“你们……”
“哎呀,立花你醒了吗?”
护士长惊讶地侧过身来——少女得以看清了第二个暴躁的声音的源头。
橘立花:“……啧。”露骨的嫌弃。
神田优:“……”这呆毛醒来第一句话居然是咋舌?
“立花,你的伤口已经没有大碍了,不过这两天最好别胡来,安心养好体力才是——神田先生你趁机跑什么?回来!”
破折号的空档里,护士长一把抓回了开溜的神田优。橘立花惊奇地看着神田像小鸡似的被抓回来,臭着脸和她四目相对。尔后,护士长一脸轻松地拍了拍青年的肩。
“好啦,有什么话就说吧,朋友之间需要的是坦诚相待。我就先走了。”
“呃……谢谢护士长!”
橘立花笑眯眯地招了招手,在门关上后便立马垮下脸来,问道:“她误会了什么?”
“……我怎么知道!!”
她被吼得七荤八素,晕晕乎乎地扯着嗓子也喊回去:“小声点儿你个炮仗!!”
“……哼。”青年勉强住了嘴,终于想起了正事,遂将手里的东西扔在她脸上:“接着。”
猝不及防又挨一招,她扒下来:“……团服?”而且是新的。等等,新的?
眼见橘立花开始慌慌张张地到处翻找什么,神田优蹙了眉,心说她找什么关他什么事,转身便走。刚迈出两步,少女又惊又喜的叫声就传了进来,他脚下一顿,有意无意地瞥了过去。
“吓死我了……”
那个被她小心呵护于掌中的——是项链?银质的项坠呈小巧的圆形。她展开了团服,熟练地从旁抠开了胸章,将坠子放了进去,合好后抬起头来。
……徽章什么时候还能抠开了?
“嗳?神田你还在啊?”
她眨了眨眼,见青年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手上的衣服,恍然大悟:“啊,刚才那是我母亲的遗物啦。我的innocence好像是‘装备型’里比较特殊的存在,‘载体’只是用来保护innocence的。所以就让科穆伊先生帮我改造了一下,这样就两全其美啦。”
青年的眸光动了动。
“嘿嘿,谢谢你帮我拿来新团服。话说……我睡了几天?”
“……三天吧。”
“怪说不得我现在觉得自己饿得能吃下一头牛。”
她摸了摸胃,“神田,你是不是要去食堂?要不咱们一起……”
——轰!
话音未落,不同以往的巨响便从门外气势汹汹地碾了进来。
“亚连!快跑!快!”“亚连!别停下来!”“不!!!我的‘科穆伊ex号’——!!!”
最后那个叫喊声怎么听都像是科穆伊的。橘立花和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