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已是七月。文字层面上的表述往往只需要一行话或几个字,这背后堆积的时间却足以让人生出些许感慨来。对于橘立花来说,细化一下便是“我居然已经十七岁了”和“在教团快一年了哎”。
对于尚且十多岁的少年少女们来说,年月的流逝在他们的身高上体现得最明显——其中因为性别及生理上的一系列不同,身高的增幅也是各有差异的。譬如说亚连·沃克从169cm一口气窜到了174cm呀,拉比继续站稳身高优势长到了185cm啦,神田优也迈进了180cm的门槛啊,等等。
然而对于女孩子们来说可就不是惊喜了。虽说在看见李娜莉只长了2cm时她还心有慰藉,可接下来她便发现自己也只刚好站在了170cm的边界,这不得不说是个巨大的打击。少女还为此消沉了好一会儿。
对此,神田优只想说两个字:
“白痴。”
并且,在撞见了和李娜莉逛街归来、从头到脚焕然一新的橘立花之后,他毫不犹豫地为这两个字添上了十分生动的表情——嘲笑。
“哼!”
橘立花则叉腰瞪眼一气呵成。
突然缩小的身高差让青年略微不适应。少女并不准备和他继续斗嘴,踩着新买的靴子(跟有5cm厚)擦过他的肩。按理说此处应有帅气的背影,不过很不幸的是,常年习惯平底鞋的橘立花并没有做好穿厚底靴的准备……
眼看着少女重心一歪,还没来得及惊叫出声,她的手臂便被什么稳稳地抓住了。
……是神田优。
青年轻松地抬手一提,顺带嘲讽全开:
“就算垫高了呆毛,白痴也还是白痴。”
少女只能愤恨不已地转头瞪他。
神田优十九岁了。
这个数字尽管在成年的层面上来说并不意味着什么,但她总是觉得,现在的青年举手投足间都散发出一股特殊的荷尔蒙,名叫“大人的余裕”。
而她竟为此感到了一丝丝的寂寥。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该去找医生看看脑子了。
神田优自然地无视了橘立花的抗议,目光倒是被新奇的玩意儿引了过去。他松开手,让少女站稳了,随即专注地盯着她的后脑勺,情不自禁地伸手揪住了她脑后的……马尾辫。
一年前的橘立花原本是齐肩短发,现在慢慢地长过了肩。眼下迈入了夏季,为了方便和凉爽,少女便随手束起了小巧的辫子。
“……干什么啦。”
神田收回了手,“还挺适合你的。”
橘立花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他是指她头上的发绳——那是她生日时他送的。朴素的缎带上缀着一朵小白花。她当时根本没期待过这人会送自己礼物,所以这发绳也算是令她喜出望外。
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他。
“你今天吃错药了?怎么突然开始夸奖人了?”
“……要你管。”
“哼,谁要管你啦,略!”
橘立花哼哼着,三步并作两步地跑远了。神田优也不恼,只是有些无奈,五指收拢虚虚握了一握后,他回想起了方才停留指尖的触感。
挺软的。像狗毛。
青年如是想道。
* **
不过话还得说回来。
如果这世界上有种东西,能和李娜莉慢慢蓄长的黑发、橘立花勉强束起的马尾相提并论的话,那大概就是神田优的长相了吧。黑之教团不乏底子好的美少年,看看亚连再瞧瞧拉比,个个都是赏心悦目的代名词。
神田优自然也位列其中,在橘立花看来,这个“其中”甚至可以替换为“榜首”。
啊?你问什么榜?
当然是“此獠当诛”榜啦!
“第六个了,朋友!”
橘立花在他面前手比数字以示警醒。而罪魁祸首则十分不爽地咋舌瞪了回来。
至于神田优究竟干了什么……他真的只是顺便从恶魔手上救了个女孩子而已,扔给橘立花便没再管过。立花则被动包揽了对受害者的安慰、解释等一系列后续,到头来还得眼睁睁地看着受害人双颊绯红、眼冒桃心地朝神田优各种暗示。
是个人都受不了了好吗。
更何况这已经是本月第六个了!
这群女孩子都没有一点辨识力的么?难道都没看见这副好皮相之下的恶劣性格么?他明明已经把“离我远点”这四个诠释得很明显了,为什么她们都跟瞎子,啊呸,飞蛾扑火一样啊?
橘立花觉得自己有些气过头了,可她就是管不住满肚子的火。
……真是奇了怪了。
不过她并未过多表现出这股怒气,因而神田优什么也没发觉,就是总觉得她有点不对劲,又说不出哪儿不对,索性放弃了思考。
在这种时候,闺蜜永远是最靠谱的。特别是当李娜莉和亚连·沃克同时注意到了她的反常时,橘立花终于能够借此吐一吐苦水了——以咆哮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