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总是最公平的。不论发生了什么,即使是亚连·沃克作为“第十四任”觉醒了,被中央厅判定为诺亚后逃离了教团,现在下落不明也好,还是神田优自那以后再也不曾归来,杳无音讯也罢,唯有时间仍在平缓地流逝。
普罗旺斯的初春生机盎然,日光懒洋洋地洒在地面上,任由来去的孩童们嬉闹不已。
“走吧,总部的通道差不多要关了。”
“嗯,”李娜莉·李站起身来,忽的想起了什么,四下望了望,“啊,我去那边买束花,马上就来。”
诺伊斯·马里愣了愣,“花?”
“给立花的。探病的时候总得带点儿什么才行啊。”
少女无奈地笑了笑,“她不醒来我也不能给她买好吃的。索性送花会比较好一点吧。”
“橘小姐已经昏迷三个月了么……”
“立花……就像是不愿意醒过来似的。是不是因为神田君不在了呢……”
她垂了眸,又迅速扫去了脸上的阴霾,笑道:“不过,只要还活着,就会有醒来的希望的。”
“是啊。”
男人缓了缓唇角。
李娜莉正准备向花店走去,一直在吵闹的孩童们忽然静了下来,她下意识地朝身旁望去——
将球交给孩子们,青年遂抬起头来,随手摘下了围巾,在少女和男人的注视下,淡淡一笑。
* * *
黑之教团,亚洲支部。
沐浴在不明观众的目光中,神田优伸手揉了揉脖子,听闻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后,感慨也是极淡的。
“话说,神田你,手上这花是怎么回事?”
而且还是白玫瑰。
“……啊,”他瞥了瞥臂弯中纯白的花束,“那家伙葬在哪儿了?总部么?”
李娜莉困惑地眨眨眼:“……谁?谁死了?”
青年猛地刹住了步子。这还是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见他露出如此诧异的神色。李娜莉和马里对望了一眼,总算明白了这人口中的代名词究竟是指谁。
“立花还活得好好的哦。只是——”
“……‘只是’?”
“一直昏迷。三个月了,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青年错开了视线,“……是么。”
* * *
她不是第一次待在这样的地方了。漆黑一片,除她之外再无任何存在。之前好歹还有诺亚的人格陪着她,现在连诺亚也不在了。
形单影只的时候,就连时间感也会随之错乱。
少女索性坐在地上,蜷成了球状。
“我真是差劲……”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明明说要保护他的,明明说要帮助他们的……中途死掉的话,岂不是前功尽弃了啊……”
是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死掉了。从半空中掉下来的时候,“死亡”追随她而来,然后拥抱了她。那时并没有扼住咽喉的紧迫和恐惧,只是清楚地知道了“死期将至”,然后空留了一声慨叹罢了。
她呆呆地回想着,“也不知道那两个白痴有没有和好……阿尔玛,有没有对神田说出实话呢?”
别等到失去了才后悔啊。这两个人都太固执了,都爱钻牛角尖,要不是在那种场合下,她真想赏他俩一人一个脑瓜崩。
倏地想起了什么,她捂住了嘴。
“哎呀我当时……好像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吧?”
——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喜欢你这种无可救药的白痴。
“……糟糕,好像真是告白。完了,现在想想好羞耻啊!”
少女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脸颊,“冷静冷静冷静!橘立花你已经死翘翘了!不用再面对那个白痴马尾了!不要激动!”
丝毫不会感到疼痛,她拍来拍去,动作却忽然停了下来。
“是么,我……”
少女看向了自己苍白的掌心。
“再也见不到他了啊……”
再也看不见他蹙眉的模样了。
再也听不见他震耳欲聋的咆哮了。
再也无法和他斗嘴,叫他白痴,气得他满教团追杀她了。
就连他取笑她时眼里促狭的笑意、偶尔流露出的温柔、提及荞麦面时一本正经的模样……也都看不见了啊。
原来这就是“失去”么?
她抬手遮住了双眼。明明没有光亮,她却莫名觉得刺目得很,眼热鼻酸。
“稍微有点……后悔了啊。”
* * *
神田优本想直接去找橘立花的,不过中途被科穆伊·李拦了下来,于是顺道去见了张明朱最后一面。握着手里新生的六幻,他掂了掂,毫无踌躇地问道:“她在哪儿?”
“就在亚洲支部这边哦,我带你去吧?”
李娜莉招了招手。
因为橘立花早已脱离了生命危险,所以干脆被转移到了亚洲支部的看护病房去。自从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