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高雅婕冷着脸:“怎么着,刚捡回小命就迫不及待去折腾?”
汪采绿其实心里很喜欢这个向来嫌弃她的高雅婕,无论别人怎么说她不好,她就是她,不为谁改变,而且她从不搞小动作,好坏厌恶分的清清楚楚,汪采绿这个人从来都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报不了就走远远的,只要你对着她是好的一面,她就不会烦心地去担心你的另一面。
汪采绿还没来得及讨好地笑,高雅婕已经不耐烦地拽着她胳膊往病房跑去:“医生等你半天了,今天复检不知道嘛?”
“知道知道。”汪采绿赔笑。
沈默成要跟去,秦桓和连舸挡住他,沈默成看了看他们,转开了眼神。
另两人对视一下,总觉得这次回来之后沈默成变了,至于哪里变了他们也说不上来,似乎之前也是沉默寡言,生性随意寡淡,可如今总觉得多了什么,比如走近他时多了莫名的压抑,和他对视总是有种要被他拽入地狱的感觉。
可是汪采绿竟然大病一场后全忘了,他们怎么问他他都不肯说发生的事,看他们这副死里逃生的模样想也知道肯定发生了什么可怕的事,可他不说,他们也查不到具体发生了什么。
“你也该去复检了。”秦桓理了理自己的皮手套,“汪采绿那有婕儿,不会有事。”
连舸说:“走吧,医生也在等你了,你头上的伤再重一点怕是死不了也要傻了,谁下的手那么狠?汪采绿病成那个样子肯定没力气,可船上就你们两个,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默成越过他们去了病房,把他们关在门外。他们两个也只能留在门外等候。
年长的医生坐在沈默成对面,神情严肃:“你的伤不严重,但你的精神,沈先生,我建议你还是接受心理辅导比较好。你昏迷期间,出现了严重的两种人格,另一个你可能随时做出攻击性行为,对身边人对自己都是一个威胁,你头上的伤我猜也是你自己弄的,是另一种人格和你现在的人格斗争,可是。”医生压低声音,“你不能保证每一次你的理性都能战胜另一个你,极有可能输,一旦输,你想过后果吗?”
沈默成“彭”起身,浑身散出杀气:“我,很正常。”
医生不说话,看着他一点点压下怒气。
沈默成回复平静,脱力地坐下去,支着头,静静问:“治愈的可能有多少?”
“这要看你的配合了,如果你能说出发生过什么。”医生看他无动于衷样子,叹口气,“沈先生,你把所有事都压在自己身上,怕是永远好不了。如果有可能,找个人分享一下吧,你的心结就是你记忆里最不想碰触的那件事,如果揭穿了,你的病也就好了。”
医生起来往门口走:“沈先生,十几年前,也从那个港口,我也碰到一个和你一样症状的人,他现在住在贫民窟,自我封闭十几年也不肯说发生了什么,这么多年他能不伤人就很好了,你和他不同的是他是一个人上岸的,所有的事只要他不碰就不会有人知道,可你不是,你还带回来一个人,她会时时提醒你你经历了什么做过什么,最重要的,那个唯一见证你经历能和你分担这份压力的人忘记了一切,沈先生,我知道你在抗拒治疗,那我只能给你最后忠告,远离那个能让你随时失控想起往事却不能分担你痛苦的人。”
医生走后,沈默成一个人坐了许久,直到汪采绿敲门问:“沈先生,吃饭了。”
为什么,他熬过来了,却只得到他需要远离他爱的用命护着来的女孩的忠告?为什么,他要得这种病?其实他不怕回忆什么,他记得丛林和野兽厮杀,记得打死黑人,记得骗了首领带着那么多人逃出来,记得摇滚乐手,教师,女影星,木匠,生物学家,那对情侣,那对夫妻,记得他们无耻苟合,记得他们自相残杀,记得他们狰狞嘴脸,究竟有什么是他不好碰触不敢回忆的?
“沈先生,默成,你没事吧?”久久没有回声,汪采绿急了,不停敲门呼喊。
“不不”沈默成捂着头,她的声音让他知道了他怕什么,他怕她记起他强暴她,他怕她记起他也曾像木匠商人他们那样有兽欲,也曾暴虐地杀人,他怕她记起他为了自己活下去喝她的血,他怕她记起他把手放在她的口鼻上想要剥夺她的生命。
打开了门,一起等在门外的秦桓和连舸发现他神情更加古怪阴郁,不由得暗自担心起来,他们问过医生,医生说他有心结,有了轻微人格分裂,如果不能打开心结,只怕情况越来越不好。
他们看过昏迷中的沈默成变了个人,满口都是听不懂的异族语言,让人听了就感到血腥,手舞足蹈地甚至打伤了一个医生,打人的姿势完全没有章法,像个,野兽。
沈默成看着依旧那么快乐无忧模样的女孩,也露出了笑:“我没事,去吃饭吧。”
汪采绿点头,也觉得他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上来。
——
“阿绿?”一直守在门口的佟思宇,看到汪采绿从车上安然走下来,几疑是梦。
汪采绿欢呼大喊:“阿宇。”
不知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