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见当着大吾的面取消了明天航班的预定才算是消去了大吾满脸的阴霾,银蓝发的青年揽着她的肩膀,语气轻快。“不用担心。明天坐德文的私人飞机去合众就可以了。”
“当然,是我和你一起去。”
月见大概能想到自家亲友团去机场接自己的时候全员懵逼的样子了。
这个男人有时还真是令人头疼……
虽然她也不讨厌,甚至有点习惯了就是。
送神火山一如既往萦绕着一股肃穆的气息,与作为生命起源的觉醒祠堂相照应的,作为生命终结的象征的送神火山,迎来了无数安眠的精灵的遗骸,也接待了许多为逝去精灵送来各种悼念的人类。
月见显然来得次数很多了,她抱着一束白色的三色堇,表情一改之前和大吾玩闹的随意,显出了几分沉重与哀思。大吾静静地与她并肩走着,用余光注意着月见的神态变化。
月见带着大吾来到了六楼,在两个并排靠着的墓碑前,她终于停下了脚步,慢慢地跪下,将三色堇轻轻地摆在了两个墓碑的中间位置。大吾注意到的,则是墓碑上贴的照片以及刻上去的字。
两个墓碑上贴的都是哥达鸭的照片,只不过两只哥达鸭的神态有明显的差别,一只看上去更有气势,一只看上去则更加温柔,并分别刻着它们的名字和逝去的日期。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它们的忌日正是月见的生日,死去的年份则是月见八岁那年,即她的父母离世的那一年。
“达比,达妮,征白来看你们了喔。”月见就那样跪在那里,语气温柔地对着冰冷的墓碑说着话。“能回到自己的故乡安眠,达比达妮也会稍微开心一点吧。”
“站在我后面的是我的男朋友喔,是个很棒,能让我将自己托付出去的人……所以请你们放心。”大吾倒是没想到月见会这么直白地给予自己那么高的评价,有点自恋地想着这是当然的啦的丰缘冠军还是悄悄红了红脸。
“达比,达妮,我呢,曾经想过你们和爸爸妈妈为什么要只留下我一个人。”月见慢慢地说着,语调显得有些低沉,大吾静静地站在她的后面,月见一方面是在向亡灵叙述自己的情况,一方面也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向他剖析自己,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沉默地听她说就足够了。“那个时候每一天都活在我自己的牢笼之中,现在想想真是有点蠢。无论是对老爹的亲情无动于衷,还是对朋友的关心熟视无睹……大概我当时渴望着摆脱这样没有你们的世界也说不定。”
“但是好在我打破了牢笼,多亏了那个幼小的孩子把那堵厚实的墙敲开了一条裂缝,让我看到了光。”大吾注意到,月见说到“那个幼小的孩子”的时候,眼里是满满的疼爱,比起优树和小遥来之更深的疼爱。“阿钳一直试图传递的,你们希望我能更好地活着的信息,也成功地被传递了……”
“现在的我过得很幸福……非常感谢你们……”月见双手撑在地上,深深地对着叩了一个头。“真的……非常感谢……”
月见在给达比和达妮献完花后就和大吾上了送神火山的顶层,站在山脊上,月见背着双手,一扫之前悲伤的神情,微笑着看着大吾。“我以前的事情,想听听看吗?”她想了想,补充了一句。“是米可利那个大嘴巴不知道的。”
……她早就知道米可利把她的事情告诉他了的事吗?这可真是……
“当然,很高兴我能有这份荣誉。”大吾牵起月见的手,带着她坐到了一张长椅上。
“啊……又是这副腔调。”月见坐在椅子上,看着大吾仍紧攥着自己的手不放,向他挑了挑眉示意放开却得到对方无辜的装傻表情后果断放弃——这个人和自己接触久了老流氓性质越来越明显了啊……
不,这个家伙原本就是个披着温和绅士皮的流氓,根本不是她的锅。
“关于我父母出的意外你应该听米可利说过了所以我就不重复了。”月见开始讲。“我的父母详细死亡的情况则只有极少数的人知道……原因是出于对我的保护。”
她讲到这里的时候明显顿了顿,大吾则紧了紧她的手,以示自己在她身边,月见喘了一口气,这才继续讲下去。“当时是我八岁的生日,爸爸妈妈为了满足我一直以来的要求,终于同意带我下水……乘坐我们家的私人潜水艇。”月见的父母在世时是名声极盛的潜水艇设计师,拿到允许的资格也是政府特批的。
这一点他还真不知道,他从米可利那里听说的时候一直是只有月见父母两人下水而后遭遇不测,却没想到实际上当时的月见也是在的。
“起初一切都很正常……只不过,等我们潜入深海的时候,遇上了海底漩涡……当时,爸爸和妈妈让达妮把我催眠,然后让达比和达妮送我上岸……”即使过了十几年,月见说起来仍然有些困难。“……达比和达妮都是很忠诚的……确认我安全后它们就又下了水,想要把爸爸妈妈也救上来。”
两只哥达鸭在带月见离开的时候潜水艇还没完全被漩涡困住,所以月见才能在两只强大的水系精灵的护送下生还,但是等它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