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马车后,我方松了口气:“看这样子楚河的太子位是坐定了。”
孟执置若罔闻的将我鬓边的簪子抚了抚,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拉了他的衣袖有些担忧:“孟执,你让诡雅附身那三个人,就是只是为了……”
这般害人性命,恐会招来天罚,不过,倘若真如火神所说他修得了神身,自然超脱六界之外。
他握了握我手,安抚道:“那三人在两日前就将死了,是诡雅用法术吊着他们一口气。”
我静静看着他,他实在是太精于算计了。先是让狐妖拿利剑幻化成爪子去混淆视听,在太子被久端的死唬住的同时又下了一记猛药,让狐妖做个幻术让他以为他的士兵被杀死了,致使狡猾如太子都来不及思考,完全乱了分寸。
而且方才那个老者掩饰的极好,但那眼里分明是超越凡人的慧洁。这般布局精明,滴水不漏,甚是让人恐惧。
孟执定定瞧着我阴晴莫测的脸色,语气有些飘忽:“阿银你在怕我,是吗?”
我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情绪,故意往他不期许的方面问:“如果我说是呢?孟执你将如何对待?”
“倘若,连这样……都让你觉得恐惧的话。你……以后怎么会受的了那样我?”孟执偏过头,面上佯装的轻松实在是卑劣的极:“如果今后你要对我这般抗拒的话,还不如现在就……”
“孟执,对不起。”我未曾想过他竟这般悲伤,我露出璀璨笑容握紧了他手:“孟执,无论你变得什么样,我都不会放手的。”
他僵硬了一会儿,缓缓抬起手揉揉我的发髻,眸子流淌着柔软:“阿银,听你这般说,我可真欢喜。”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变得如何都会一如既往待我好的孟执,我该对你如何是好呢。
我轻轻的叹了口气,转移了话题:“孟执,久端要怎么办?若是帮他复原,等他一解除封印,必定会继续助纣为虐,若是继续这样,我……我或许做不到,那个人,毕竟是二姐用性命去喜欢过的。”
事后我想了想,久端确实没有打算杀我的意思,要不然以他的能耐一开始便能将我斩杀了。
二姐同久端的事,虽说一直都是而姐一头热,又当婢子又当护卫的,可那时当我谈起她的时候,他的眼神分明那般伤痛。
孟执了摸木盒,得出结论:“那就这样当宠物养着罢。”
天底下大概也只有他能说出这种话,我无声的看了他一眼:“哪有你想的那般简单,算了,还是等这事情一结束,我就去妖界一趟,这件事情蛛王伯伯想必会妥善解决的。”
“我也真是可怜呐,如此为你着想,你却只顾着帮衬别人。”孟执长声一叹,颇有些哀怨。
我噗的一声笑了出声:“怎么瞧寻棂这个模样都像是受委屈的小媳妇。”
孟执曲着手指点了点,似乎是沉思了一番,点头道:“你权且可以这么认为。”
说着抬手摸了摸我的眼角:“你总算是笑了,从见那个久端开始眉毛都快拧成一条线了,花样年华的女子愣是像个皱巴巴的老太婆。”
“阿银,无论发生什么不是都有我解决么?你无需烦恼任何。”孟执轻轻的道,顿了顿,他又喟叹了一声:“我虽愿意做你的避风港,可你总是躲在角落一人我又该如何是好?”
我垂下头,带着浅浅笑容,声音却低哑的很:“对不起……孟执,我只是太怕……太怕被抛弃,太怕所有一切在瞬间幻灭……”
孟执轻轻拥着我,声线温柔:“即便我弃了自己也不会弃你的。”
他低头伸手捧了我脸颊,四目直直相对,黑色瞳子里只装了我一人,声音如美玉相击:“阿银,你该信我的,除非我已魂飞魄散,否则绝不负你。”
平日里我虽面上装着毫不在乎,但我又岂能真的无动于衷,他爱我爱的那样卑微,就像我对长肇一般,生怕对方有一丝不悦。
我依稀记得以前的日子。
春日里,我会四处寻找最好的材料给长肇做伞,因他喜欢在春里散步。
夏日里,我总是抱着一盆子玄冰化的冻水四处洒,又特意去学了栽种之法,放置了降温盆景,因他厌热。
秋日里,但凡见着哪里有新鲜果子,我定然是第一个捧到他身边,满怀希望的等着他一个好字,仿佛只有他开心了我才能开心。
冬日里,我同织女们学习制衣,我希望君上日日穿着我的衣服,时时刻刻念着我。
那时候我对自己这种不计回报的行为安了无数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如今想想确然好笑。我何尝不明白自己的心意,只是尊贵如他,早已不是梦中那个固执少年,我觉深得自配不上他,心中一直恐慌,恐慌有一日他反应过来,从而厌恶我。
我曾满心以为他同我心意一样,满心满眼的全是我,可实际上呢,我对于他来说还不过死去的一缕残魂,我选择了去自欺欺人,那般骗自己。
只是因为那十年的生活,让我除了爱他就不知道该如何活着。与其让我去争夺这没有结果虚无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