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最后,又回到最初的起点。如果把时间的轨迹比作一条长河,那么每个时空都是组成河流的一条水线。每个人从小到大的所有抉择,都会造成水线的分裂。这些水流或许可以短暂的交融、汇聚,但终要再度别离。所有人逃不过这种规则,正如河流本身抵抗不了重力。
他们又偷偷潜回了伦敦。erik和charles联手的时候,潜入这种事真是简单得要命。伦敦居然在下雪,真不知道北大西洋暖流干什么吃的。“这不是个好兆头。”erik评价,“或许天启又帮一个变种人开发了能力,你的担子更重了,拯救世界的勇士charles先生。”
他们一人全黑一人全白,穿着过膝的棉衣像孩子一样玩闹,最后全滚进了雪堆。小charles骑在erik身上,大声地笑着,亲吻他的绿色眼眸。erik并不反抗,就这么躺在雪地里和小charles一起微笑。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雪要停了。”
小charles眨眨眼,看着空中的小冰晶,“嗯,是小多了。”
“雪停的时候,你就该回家了。”erik乖乖地任他骑在自己身上,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想摸摸他脸颊的双手。
“一起回家洗个热水澡?我允许你和我一起,我说真的。”一身雪白的小charles笑得像个满脑子不纯洁内容的、雪雕成的天使,几乎要和背景的雪融为一体,erik觉得自己都快得雪盲症了。这种白像波光粼粼的月华,或者钢铁上冰结的寒霜。erik几乎要不忍心说出接下来的话了。
“我是说——你该回去了,charles,回到一切还没开始的时候,回到一九四七年那个没有大雪的伦敦。”
小charles一愣。他的脸侧是erik冰凉的手,他甚至感觉如果自己试图把手指含进嘴中,那金属一样的指节会黏住他的舌头。
多亏这身体接触,他知道这不是谎话。这场雪停了之后,他也会不见的。十八年后的他算得真准,或许连这三个月都考虑到了?
“而且,”erik感觉雪飘进了眼睛里,热热的。“说不定你的记忆不会保留,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你最好给自己下个什么精神暗示。”
小charles没有哭,只是红了眼圈。他默默脱下了外套。
“等等charles,”erik一慌,说话音调都有点拔高,“你还小而且想献身也不是这个时候——”
“你想什么呢!”小charles脸红到了耳朵后面,几乎是快要气急败坏了,“看,”他卷起自己的衣服袖子,erik的眼睛突然睁大——他看到小charles的胳膊内侧有淡淡的红印,像是被祛除的纹身,不仔细看还会以为这会是和erik一样的、代表集中营里那段记忆的屈辱痕迹。
“1947-1965 with erik”
1947年,charles十五岁。1965年,charles三十三岁。而现在呢?十五岁的他和三十三岁的自己交换了。
“你明白的,虽然物质决定意识,意识对物质有反作用,但我再怎么想象自己能飞,还是长不出一双翅膀。但我胳膊上却出现了未来留下的痕迹……”或许是因为太急躁,charles说话有点儿条理混乱,“什么?你在想为什么你没在十八年后的我身上见过它?”
小charles脸色苍白,但还是在微笑,“可能因为这是个新的世界吧。你能明白吗,erik?反正我们以后可能再也见不到了,请让我告诉你一切吧——”
“把所有平行宇宙想象成一条由无数水线组成的、正在下坠的瀑布,这条瀑布的结局是:1965年,我成为天启新的转生躯壳,而你试图复仇,却被天启杀掉。”
小charles说道,“这条瀑布里,最先落到深渊的一颗水珠,就是其中一条水线里未来的我。我想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却做不到。于是我求助于其他宇宙的自己,底线一次又一次降低:拯救全世界、拯救朋友们、拯救我自己、拯救你……结局呢?却哪怕是让你一个人活下去都做不到!”
小charles没给erik任何插话的机会,“不要问我为什么没告诉你,erik!未来的charles试过了,试了无数遍,失败失败失败——!不断改变变量,从一个平行宇宙跳到另一个……这些数以万计的、各个宇宙里的charles所做的尝试全是失败!单靠我一个根本改变不了历史,我只是历史机器上的一枚小轴承,只能身不由己的转动罢了!告诉你依旧会失败,不管是天启灾变中联手、灾变后反叛……全都是失败!我们甚至一度陷入自我怀疑,怀疑天启到底是不是神,怀疑能推翻他的人是否还没诞生……”
小charles悲哀地笑了笑,“所以,charles想到了别的办法。也许我存在的意义就是这个吧。除了我,没人能做到把意识向上‘溯游’。”
心电感应启动,erik看到了绝壁之上,瀑布以雷霆万钧之势贯下。其中却有一颗叫做charles